万,”她声音发紧,“是不是有人出千?”
老吴沉默了几秒,把搪瓷缸子放下。
“我这么跟你说吧,”他压低声音,“那晚的牌搭子,后来有两个都跟我说过同一句话——‘你那个局,沈老板打过招呼的’。但他们不肯说沈老板是谁。”
沈老板。不是沈远,是沈父。
宋晚晚闭了一下眼。
明白了。那不是她运气差,那是一个局。结婚第一年,沈家就给她下了套。让她欠下二十万赌债,从此在沈家抬不起头,乖乖听话。沈远说“我来还”,从来没还过。最后是婆婆还的。
“老吴,最后一个问题。我婆婆还钱那天,还说了什么别的话没有?”
老吴想了想,说:“她走的时候,站在门口说了一句话。她说,‘老吴,你也是当爹的人,将心比心。我儿媳什么都不知道,她是好人。’”
宋晚晚的鼻子一酸。
好人。
一个三年没给过她好脸的婆婆,在外人面前说她是好人。
“行了,”老吴站起来,“东西给你了,你走吧。别常来,我这地方不想惹麻烦。”
“谢谢。”
宋晚晚钻出卷帘门,阳光刺眼。她眯着眼,把那把保险柜钥匙攥在手心里。
走出钢材市场,她站在路边等出租。手机响了,是沈远。
“晚晚,你去哪儿了?妈醒了,一直在找你。”
“我马上回医院。”
“你在哪儿?我接你。”
“不用,我自己打车。”
拦了一辆出租,坐进去,报了医院地址。车子开动,她靠着车窗,看着钢材市场越来越远。
脑子里在拼图。
婆婆替她还赌债——是因为知道那是沈家做的局,觉得亏欠她。
婆婆把孩子送走——是因为怕沈家害孩子。
婆婆让她找账本——账本里有什么?沈家转移资产、偷税漏税的证据?还是当年那个局的记录?
婆婆写了三十七封信——三十七件亏心事。第一件已经清楚了。
那把保险柜钥匙——保险柜在哪儿?在沈家?在公司?
掏出手机,给刘姨发了条短信:“老吴给了把钥匙,上面写‘保险柜’,您知道在哪儿吗?”
一分钟后,刘姨回:“在你婆婆的卧室衣柜后面。但你现在不能去拿,沈远盯得紧。明天下午沈远要去外地,小姑子做美容,沈父在公司。老宅那边没人,你自己看机会。”
宋晚晚把手机收好。
到了医院,上楼。903病房门开着,沈远和沈父都在。小姑子也在,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婆婆醒着,看到她进来,眼睛亮了一下。
“妈,我回来了。”宋晚晚走到床边,弯下腰。
婆婆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又像上午那样摊开掌心。
宋晚晚把手放上去,婆婆握住了,比上午力气大了一点。
“信……”婆婆的声音还是气音,但清楚了一个字。
“信我看了,妈。我都看了。”宋晚晚的声音有点哑。
婆婆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她,然后慢慢转向沈远和沈父站着的方向,又转回来。那眼神像是在说——看清楚了,就是他们。
宋晚晚懂了。
“妈,您放心。”她低声说。
婆婆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叩了两下。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像是某种暗号。
沈远走过来:“妈,晚晚回来了,**好休息。我跟晚晚说几句话。”
宋晚晚抽出手,跟沈远走到走廊。
“晚晚,爸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什么事?”
“去公司帮忙。账目的事。”
宋晚晚看着他。沈远的表情是那种笃定的、觉得她一定会答应的样子。
“我考虑好了,”她说,“可以。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我不白干。按月结工资,五千一个月,少一分我不干。”
沈远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还价,但最终点了头:“行,五千就五千。明天上班?”
“明天。”
沈远满意地点头,转身回病房。
宋晚晚站在走廊上,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十七分。
明天,她就能进沈家的公司。账本的事,可以开始查了。
但她先要去一个地方。
她下了楼,没出大门,拐进了住院部一楼的卫生间。关上隔间的门,掏出那把保险柜钥匙,对着灯光看了又看。
钥匙很旧,铜色发暗,胶布上的字已经模糊,但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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