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樾替她剪了一会儿，察觉到身边那道过于直白的目光，终于偏过头来看她：“看什么？”
“看你啊。”许枝意被抓包也不心虚，托着腮，理直气壮地回答。
“看我干什么？”
“看你剪视频。”她眨眨眼，语气轻快，“你认真的样子很好看。”
纪樾的手指顿了一下，他重新把视线落回屏幕，淡淡道：“你是不是在干扰我？”
“没有啊。”许枝意把下巴搁在手背上，故作无辜，“我只是陈述事实。”
纪樾没接话，只继续帮她处理视频，但许枝意注意到他的耳根好像红了一点点。
原来他也会害羞啊。
许枝意从前总觉得纪樾这种人天生就应该是冷静克制的、仿佛无论别人说什么，他都能面不改色地接住。
原来只要说得足够直白，他也还是会有一点点不自在。
“剩下的你自己来，配乐和字幕要你自己决定。”
许枝意点点头。她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已经快十二点了。
“你明天还要上班。”她仰头看他，“快去睡吧。”
“你呢？”
“我再弄一会儿，马上就好。”
“真的，最后一点了。”
纪樾却没有立刻离开。他靠在一旁的沙发背上，长腿微微伸开，姿势闲散却并不敷衍，像是打算就这么继续陪着她。
许枝意余光瞥见他的动作，有点意外：“你怎么还不去睡？”
“不困。”他说。
许枝意并不信：“骗人，你刚刚都打哈欠了。”
“那不影响坐这儿。”
她皱了皱鼻子，小声劝他，“我真的不用你陪，我自己弄完就回房间了。”
纪樾看着她，等她说完他才开口，“许枝意。”
“嗯？”
“我想陪你。”
许枝意的手猛地一顿，她看着他，一时间竟没接上话。
“你剪你的，我坐在旁边就行。”
许枝意盯着他看了几秒，下一秒便飞快地转回头去，重新盯住电脑屏幕，丢下一句：“随你。”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在发热。
这个人真的太犯规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许枝意开始认真挑配乐。听了半天却始终找不到完全合适的，有的太活泼，有的太抒情，还有一些节奏感太强。
“这个太闹了……”她皱着眉点掉一首电子乐。
“这首也不行，像在拍青春伤痛文学……”
她正自言自语地抱怨着，纪樾忽然在旁边开口：“这个呢？”
他倾身过来一点，手臂从她身后伸过，轻轻点开了一首轻快的钢琴曲。
许枝意愣了下，耳边先是掠过一串很干净的琴音，旋律不复杂，节奏轻盈，但并不浮躁。
她把那段音乐听完，眼睛都亮了：“这首不错！”
她转头看他，有点惊讶：“你怎么找到的？”
“刚才帮你整理的时候看到的，以前听过。”
“纪樾。”她忽然叫他名字。
“嗯？”他低头看她。
“你真的不用陪我的。”她声音轻了些，带着点说不清的别扭和认真，“快去睡吧。”
“我说了，不困。”
“可你明天还要早起。”她小声反驳。
纪樾静静看了她片刻，忽然低声打断她：“许枝意。”
“……啊？”
“我想陪你。”
还是那句话。
许枝意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呼吸都乱了半拍。她不敢再看他，只能故作忙碌地低下头去，嘴上还很硬：“那你想坐就坐。”
纪樾低低笑了一声，但没有拆穿她。
她只觉得脸更热了。
后来她开始做字幕，偶尔她会停下来问一句：“这个字体会不会太花了？”
纪樾便会倾身过来看一眼，低声说：“第二个更清楚。”
每次他这样凑近，身上那股冷冽而清淡的木质香便会随着动作轻轻拂过来，存在感极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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