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
我拉过她对面的椅子坐下，原本攒好的勇气，被她的气场压下去了一半。
她仔细打量着我。
抿了口咖啡，目光却始终没离开我的脸，像在看一件刚返修过的仪器：“眼神倒是清亮了些。”
我有点尴尬，看来她知道我失恋的事。我咬了咬牙，说出了自己的请求：“张行，我想做出成绩，想转正，您能不能指点我一下？”
她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一点距离，那股冷冽的香水味淡淡飘了过来。
“林辰，”她叫我名字，声音不高，却很有分量，“银行不是慈善堂，更不是收容伤心人的地方。在我这儿，每一分资源、每一个机会，都是明码标价的。标的是能力，是态度，是结果。”
她的目光像手术刀，冷静地打量着我。
“我欣赏有冲劲的年轻人，也愿意给机会。但我给了，你得接得住。我手下不养闲人，不养废人，更不养……”
她顿了顿，红唇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只会为情所困、耽误正事的蠢人。”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在耳膜上，冷，疼，却也让人格外清醒。
“我明白，张行长。”
我迎着她的目光，没有躲闪，声音清晰又坚定：
“以前是我想错了，把太多时间浪费在感情上。现在我想明白了，我想拼，想在行里站稳脚跟，想跟着您学东西、做业绩，早点转正。”
张敏静静看了我几秒，像是在掂量我这话里的决心有几分真。
“想拼？”她忽然轻笑一声，笑意没到眼底，“光用嘴说，谁都会。”
她往后靠回椅背，双手抱臂，眼神变得疏离又公事公办。
“林辰，我这人不爱听空话，只看结果。”她慢慢开口，每个字都像在定规矩，“我不要你承诺，也不要你表忠心。”
她目光锐利，直直钉在我脸上：
“我要看你的态度，一个真男人该有的样子，一个真心想成功的人的样子。”
她语速不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更重要的是，我要看结果。‘微小贷’，下放给支行任务重，年底又近，我不给你画饼。我给你一个月时间。”
她顿了顿，语气更冷、更准：
“一个月内，我要看到你能挖多少能录系统、能上会的真实新客户，能放多少款，能不能冲到支行前列。”
红唇微启，最后一句压得很沉：
“能做到，你以后在支行才有位置。做不到，那就说明你不适合这里。”
“明白吗？”
我心里微微一紧，这既是机会，也是逼我必须成功的死命令。我立刻应声：“我明白！”
她点了点头，语气冷淡地下了逐客令：
“那你出去吧，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该派单派单，该扫街扫街。以后也不用再来找我。”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要么爬上去，抓住她抛下来的这根能往上走的绳子；
要么就永远沉在最底层，重复着没指望的扫街和打杂，直到被淘汰，或是自己放弃。
没有第三条路。
我站在原地，手脚有些发凉，可血液却在疯狂奔涌，撞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脑海里闪过表嫂默默陪着我的样子，闪过李梦瑶坐上奔驰时决绝的背影，闪过沙河市场浑浊的空气和无数冷漠的白眼，最后定格在眼前这个漂亮、精明、冷酷、攥着我此刻命运的女人脸上。
我缓缓吸了口气，把胸腔里所有翻涌的情绪——屈辱、不甘、破釜沉舟的狠劲全都压下去，凝成最硬的决心。
然后，对着已经不再看我的张敏，清晰有力地吐出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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