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
**美术馆正厅,我的个人艺术大展开幕夜。
红毯从展厅入口一直延伸到主展区。
两侧的闪光灯此起彼伏。
***的摄像机架在最前排。
《****》的记者举着录音笔等在通道口。
我穿着黑色高定长裙,左手端着一杯香槟。
策展人刚跟我确认完最后一幅画的灯光角度。
我转过身,准备走向贵宾休息区。
安检通道传来一阵骚动。
安保人员的呵斥声。
有人在用中文大喊我的名字。
我停下脚步。
一个男人从安保人员的**中挣脱出来。
他冲上了红毯。
头发打着结,胡子盖住了半张脸。
身上那件旧西装沾满泥点,袖口磨得发白,褶皱深得能夹死蚊子。
他跑到红毯正中央。
双腿一弯,膝盖骨砸在地毯上。
“南乔!”
陆晏清抬起头。
我认出了那双眼睛。
眼眶深陷,眼白上布满***,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滑进乱糟糟的胡茬里。
三年前他站在南山别墅的客厅里,穿着三万块的定制西装,跟何楚楚通电话时眼睛里全是温柔。
现在他跪在我脚下两米远的地方,额头猛地磕下去。
他额头的皮肤磕破了,血珠顺着鼻梁往下滴。
“南乔,我错了。”
他的声音嘶哑。
“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双手扒着地毯的边缘,十个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求你跟我回家吧……”
周围安静了两秒。
然后闪光灯疯了一样亮起来。
记者们涌上前,话筒伸到我面前。
我垂下眼皮,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男人。
我的心跳平稳。
我想起三年前那本日记里的一句话:
“我终于彻底不在乎他这条烂命了”。
我端起香槟,喝了一小口。
我抬起左手,冲着两米外的安保人员招了招。
“这位先生,您的血弄脏了我的高定地毯。”
“这是需要全款赔偿清洁费的。”
陆晏清的身体剧烈颤抖。
他抬起头,嘴唇张了张,没有发出声音。
安保人员快步走过来。
这时,我右侧的**通道门被推开。
乐乐走了出来。
他穿着黑色的定制西服,个头已经到我肩膀了。
乐乐走到我身边,站定。
他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毯上的陆晏清。
乐乐把右手伸进西服左侧内袋。
他抽出五张纸币。
他手臂扬起,手腕轻轻一抖。
五张纸币飘落下去。
落在陆晏清沾满灰尘的脸上。
“这位叔叔,“乞讨请到门外的马路边去。”
乐乐开口,伦敦腔的英文流利又标准,
陆晏清整个人僵住,盯着乐乐的脸。
乐乐已经转过头,不再看他。
“别吓到我刚满月的妹妹。”
乐乐伸手牵住我的手指。
“还有我的新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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