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袁，恭喜你。”
袁斌转过头，看着这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他的头发又白了些，背也有些驼了。这次人事调整，他内退了，等着到龄办退休手续。
“高站长……”袁斌想说什么。
高站长摆摆手，笑了。
“别说了。这是你应得的。”
他转身走了。袁斌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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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报到那天，是个阴天。他拎着那个破旧的帆布包，坐上开往县城的中巴。车窗外，田野、村庄、芦苇荡，一点点往后退。五年半了，这条路他走了无数遍，可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他不会再回来了。
车到县城，他下车，问了几个人，找到了城区水利站。
站在门口，他愣住了。
三层小楼，青砖灰瓦，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这比他待了五年的东埝站气派多了。
他拎着包走进去，在一楼办公室打听站长办公室在哪儿。那人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楼上。
他上楼，敲门。
“进来。”
推开门，他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葛伟葛站长。
袁斌愣住了。
葛站长也愣住了，然后笑了。
“小袁？怎么是你？”
袁斌不知道该说什么，站在那里傻笑。
葛站长站起来，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啊，好啊，咱们又见面了。”
他拉着袁斌在沙发上坐下，倒了杯水。
“听说你调来当总账会计，我还不知道是你。早知道是你，我就去接你了。”
袁斌笑了。
“葛站长，我也没想到能再见到您。”
葛站长点点头，感慨地叹了口气。
“五年多了吧？你刚去东埝的时候，还是个小年轻。现在……”
他打量着袁斌，笑了。
“现在也没老，就是稳重了。”
袁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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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站长带他去看宿舍。
从后门出去，是一个院子。后院挺大，三排平房和前楼围成一个四合院。院子里种着几棵树，光秃秃的，还没发芽。
“后面这几排都是职工宿舍。”葛站长指着那排平房，“那边住的是老职工，一家几口挤一间。你运气好，楼上有空房。”
他带着袁斌上楼，三楼最东头，推开一扇门。
一间小屋，十平米左右，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窗户对着后院，能看见整个院子。
“小了点儿，委屈你了。”葛站长说。
袁斌摇摇头。
“不小了，比我东埝的宿舍还大点儿。”
葛站长笑了。
“行，你先收拾着。晚上食堂吃饭，我让人叫你。”
他走了。
袁斌站在窗前，看着后院。几个孩子在院子里跑，几个妇女在洗衣服，有人骑着自行车进进出出。
他忽然想起五年前刚到东埝的时候。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站在窗前，看着陌生的院子，心里空落落的。
可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他是真的进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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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葛站长在食堂给他接风。
食堂在一楼，几张木头桌子，几个职工正在吃饭。葛站长带着他坐下，让人加了两个菜，又叫了几个人过来一起坐。
“这是袁斌，新来的总账会计。以前在东埝，跟我干过。”
几个人纷纷打招呼。袁斌一一回应。
吃完饭，葛站长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小袁，你刚来，有些事我得跟你说说。”
袁斌点点头。
葛站长叹了口气。
“咱们这个站，情况有点复杂。你也知道，我刚来没多久。以前那摊子事儿，乱七八糟的。你当总账会计，得有个心理准备。”
袁斌愣了一下。
葛站长拍拍他的肩膀。
“没事，慢慢来。你年轻，脑子活，肯定能行。”
他走了。
袁斌站在那里，心里有些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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