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一行，又删掉。
最后发了一条：“今天谢谢。”
他秒回：“不客气。早点休息。”
我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放下手机，去洗了澡。
那晚我做了个梦。梦里有人轻轻叫我的名字，声音很沉很温柔，像春天的湖水漫过脚踝。
我醒过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块。
那之后过了一周，许妙妙约我去一家新开的日料店。我到的时候发现傅衍舟也在，坐在许妙妙旁边。许妙妙冲我眨眼睛，“巧不巧，傅学长正好也在这附近办事，我就叫他一起来了。”
我知道她是故意的。
那顿饭吃得很正常。傅衍舟话不多，但每句都恰到好处。他给我倒茶的时候手指碰到我的指尖，我缩了一下，他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
吃完饭许妙妙接了个电话说有事先走，临走前朝我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我和傅衍舟站在日料店门口，夜风吹过来，带着**的潮热。
他说：“走走吧。”
我们沿着街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路过一家便利店的时候他进去买了两瓶水，递给我一瓶，拧开盖子的时候我看见他无名指上没有戒指。
“你一个人？”我问。
“一个人。”他说。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他忽然转过身面对我。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面上，和我的影子挨得很近。
“温晚，”他说，“如果我说我从大学时候就喜欢你，你会觉得荒唐吗？”
红灯变了绿灯，行人开始过马路。我站在原地没动。
后面的事情我记得不太清楚。记忆像被泡在水里的纸，字迹模糊成一片。
我只记得他送我回家。记得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黑暗中他拉住我的手。记得他身上的味道是清爽的雪松香，和陆景琛**水的味道不一样。记得他的手指穿过我头发的时候很轻很轻，像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
记得我哭了。
他停下来，用拇指擦掉我脸上的眼泪，说：“别哭。”
然后门锁响了。
不是我家。
是我家隔壁。隔壁邻居回来了。
我们站在黑暗里，他的手还停留在我脸上。我退后一步，低声说了句对不起，几乎是逃进自己家的。
关上门之后我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手机亮了。
傅衍舟的消息：“晚安。”
我没回。
第二天我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学长，昨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我结婚了。”
他回了一个字：“好。”
之后他再没找过我。
陆景琛出差回来那天，一切照旧。他把行李放在玄关，我帮他整理，他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我们之间隔着三米远，却像隔着一条河。
然后就是今天。
怀孕六周。
傅衍舟的孩子。
我坐在洗手间的地砖上，地砖冰凉，凉意从尾椎骨蔓延到后脑勺。弹幕密密麻麻地飘过，有人在哭，有人在骂，有人在发前方高能。
我闭上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手机响了。
陆景琛的号码。
我接起来。
“温晚，今晚有个晚宴，你跟我一起去。七点司机来接你。”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像在布置工作。
“好。”我说。
挂了电话我站起来，走到衣帽间，拉开柜门。一排礼服挂得整整齐齐，颜色从浅到深排列。我的手指划过那些裙子，最后停在一件酒红色的深V长裙上。
这件裙子是去年陆景琛的助理送来的，说是陆总挑的。我一直没穿过，因为领口开得太低。
今天我把它取下来，对着镜子比了比。
弹幕疯了。
啊啊啊啊啊她终于要支棱起来了！酒红色战袍！冲！等等，她怀孕了还穿高跟鞋？姐妹你没抓住重点，重点是晚宴上沈知念也会去！
我穿好裙子，对着镜子涂口红。
很正的红色，像血，像熟透的樱桃。
然后我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很久没打开过的对话框。
傅衍舟。
上一次对话还是那句“好”。
我打了一行字，发送。
“今晚有空吗？”
他秒回。
“有。”
我又打了一行字。
“七点半，凯悦酒店三层宴会厅。来带我走。”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沉默了大概十秒钟。然后弹幕忽然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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