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青栀脚步顿住。
心脏突然一抽一抽地跳。
阮青榆。
她这个身份的哥哥。
也可以说,就是她的哥哥。
阮青栀来到这个世界,是胎穿,名字和样貌都和她原本的一模一样。
但不幸的是,男主岑澈是豪门流落在外的真少爷,她是出生后被抱错的假千金,被阮家当亲女儿养到现在。
至于阮家真千金是谁,阮青栀不知道,可能是未来治愈岑澈的那位小太阳女主,也可能是这个世界其她人。
说起来,也要怪她不靠谱的系统闺蜜,传剧情传到一半就死机了。
一死机就是二十二年。
任务者有不能破坏剧情发展的规定,因此阮青栀的智力水平和行为能力,都是严格和年龄挂钩的。
也就意味着,刚出生的她不能记住调换孩子的人,更没法阻止对方。
一旦她做出任何改变重要剧情的行为,整个世界就会读档重来。
二十二年过去,当初系统传给阮青栀的那一点剧情,记忆都变得很模糊了,她只知道要刷满黑化值。
因为明白自己不是阮家的亲生女儿,阮青栀跟父母和哥哥从小就不亲,十八岁后更是直接搬了出来。
既怕自己对他们产生不该有的感情,也怕联系太紧密,以后找回了真千金,会让二老和哥哥为难。
系统死机前,没告诉她任务截止的时限,但阮青栀隐约能猜到,就是在真千金被找回的日子前后。
毕竟小说要有冲突才有看点。
恶毒女配成了无依无靠的假千金,病娇男主摇身一变成了豪门真少爷,这显然是最佳的反击打脸时刻。
所以阮青栀每次接到阮家人的电话,都有些提心吊胆,生怕他们是来通知自己:亲生女儿找到了。
她的黑化值还没刷满呢。
犹豫了约莫半分钟,阮青栀才咬咬牙,狠下心接通了这通电话。
“喂?哥?”
“栀栀,你这周有空吗?哥哥看你好像很久都没有回过家了。”
男人声线清润,说话时语速不急不缓,温柔至极,还带着点小心翼翼。
阮青榆比她大足足八岁,早已经长成了成熟稳重的阮家掌权人。
不管阮青榆在外面如何雷厉风行、不怒自威,在阮青栀面前,他永远都是温和可靠的哥哥,体贴又细心。
阮青栀呼吸不顺,喉咙发紧,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哥,是有什么事要我回去吗?”
他们终于发现她是冒牌货了?
“没什么大事,栀栀你别紧张,就是爸妈想你了,想让你回家陪他们住两天,要是你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栀栀,哥哥也想你了。”
阮青栀眼眶有点发热发胀。
阮家的家庭氛围特别好,这也是她逼自己提前戒断的因素之一。
这四年来,除了逢年过节,她很少回阮家走动,二老和哥哥问起,要么就说学校有活动,要么就跟同学玩。
阮家人也都尊重她的意愿。
她深吸一口气。
“我……严卿不是回国了嘛,我答应了要陪她一段时间,而且还跟几个朋友约了一起创业,最近可能没空。”
阮家人对她越好,她心里就越愧疚,这些呵护本就不该属于她。
逐渐淡化关系对双方都好。
“创业?”
阮青榆的语气有些意外。
“我们栀栀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很好,爸妈也会很高兴的,启动资金够不够?要不要哥哥支援一点?”
阮青榆口中的“一点”,可不是普通人能理解的数字,去年她没在家里过生日,直接给她转了一千万。
阮青栀连忙摇头拒绝。
“不用不用,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呢,都说富二代创业是败家,等公司有起色了再拉你投资也不迟。”
阮青榆低笑出声,“怎么会?我们栀栀从小就是有主见又聪明的姑娘,哥哥相信你。打算做什么方向?”
“女装。”
严卿***学的是服装设计,阮青栀本科专业则是工商管理,两人几年前就约定了毕业后一起创业。
阮青栀有认真考察过,国内平价女装虽然多,但大部分设计细节和做工都不到位,货不对板,退货率很高。
至于高端的定制奢牌,能在国际上名列前茅的,大都源于国外。
她不仅要做用心为女性设计的品牌,更想让这个品牌走向世界,跻身国际一流的红血、蓝血高奢之列。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似在思索。
“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阮氏并不涉猎服装领域,哥哥在这方面不能给你提供经验。你周六晚上有空吗?”
阮青栀下意识点头:“有的。”
“那陪哥哥去参加一场晚宴?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穿漂亮裙子,跟帅帅的小朋友在宴会厅里跳舞吗?”
阮青栀脸颊一红。
“哥,我不是小屁孩了。”
“好了栀栀,不逗你了,宴会是沉家举办的,哥哥觉得你应该去,顺便你和瑾然的婚约,哥会帮你退了。”
阮青栀:“……?”
这么突然,发生什么事了?
阮家和沉家是有婚约没错。
沉家就一个男孩,婚约自然落到阮青栀头上,但阮青栀本质上是个假千金,她当然不着急退婚的事。
等真千金回来,这婚约自然会转移到真千金头上,完全与她无关。
“沉瑾然?他怎么了?”
她想要问个清楚,阮青榆那边却急着开会,说周六她就知道了。
电话就这么匆忙挂断。
阮青栀捏着手机,心不在焉地走下旋转楼梯,视线随意扫过客厅,却瞥见岑澈围着围裙,站在厨房门口。
他微微仰着头,漆黑深邃的目光锁着她,不知道在那看了多久。
“你怎么回来了?”
今天是周一啊,他有课。
岑澈修的是微电子科学和金融,目前才大一下,课程表就排得很满,还加入了导师的团队,主攻芯片研发。
“教授提前下课,我吃不惯食堂的饭,就顺路回来做几样菜。”
他一边淡淡解释,一边解下围裙,帮她把椅子拉开,盛好米饭。
阮青栀见他只拿了一副碗筷,给她摆好转身就要走,微微皱眉。
“去哪?饭都不吃了?”
岑澈脚步顿了一下。
“我打包了一份,回学校吃。”
这是不想看到她?阮青栀眼眸微眯,指节敲了敲桌面。
“就在这吃。”
“好。”
少年去厨房拿了一副碗筷,规矩地坐下,时不时低头看腕表的时间。
阮青栀有点食不知味。
她可真是太坏了,明知道人家着急回去上课,还故意浪费时间。
但她真的没法不着急,阮青榆打来的电话,就够给她惊吓的了。
得在真千金被找回来认亲前,把岑澈的黑化值刷满100点。
眸光停留在少年冷白的腕骨上,那里扣着一块女士腕表,偏中性风,皮质的表带都有些磨损发白了。
是阮青栀几年前淘汰的款,为了羞辱他,让他戴着不许摘下来。
结果他就乖乖戴了三年。
“姐姐在看什么?”
岑澈抬手给她盛了一小碗汤。
阮青栀收回目光:“没什么。”
少年握着汤勺的右手,关节处用力到泛白,见她一直低着头玩手机,菲薄的唇瓣抿了又抿,欲言又止。
吃饭都像是在等谁的消息。
“……姐姐,沉瑾然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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