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姑子车祸急需熊猫血，我二话不说献了400cc。
回家后，针眼还在渗血，婆婆将罚款单砸我脸上。
“没按时做晚饭，扣半年的生活费。”
我捂着发晕的头看向老公。
他冷眼敲桌：“家规不能破，一视同仁。”
我擦干血迹，当天签了离婚协议。
三个月后，小姑子排异复发命悬一线。
**给我打了175个电话，我直接拔了卡。
电话打来时，我刚从献血站出来。
手臂上的棉签还按着针眼。
婆婆的声音尖锐，穿透听筒。
“周芮，你死哪去了？不知道今天轮到你做晚饭？”
我头晕，耳鸣。
眼前一阵阵发黑。
“妈，晚晚怎么样了？”
“脱离危险了！你赶紧给我滚回来做饭！一家人还饿着肚子！”
电话挂断。
我靠着医院走廊的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
400cc 的熊猫血，从我身体里抽离，流进小姑子顾晚的身体。
医生说，幸好及时。
幸好。
我看着手里的献血证，笑了笑。
撑着墙站起来，走出医院，打车回家。
钥匙**锁孔，拧开门。
客厅灯火通明。
婆婆张琴，老公顾成，都坐在沙发上。
电视关着。
茶几上没有饭菜，只有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气氛冰冷。
我换鞋，声音很轻。
“我回来了。妈，阿成，晚饭我……”
话没说完。
一张纸，迎面飞来，砸在我脸上。
纸张的边缘，划过我的脸颊，一道细微的刺痛。
我头更晕了，身体晃了一下，扶住鞋柜才站稳。
那张纸飘飘悠悠，落在脚边。
是张罚款单。
打印的宋体字，很正式。
事由：未按时履行家庭成员晚餐烹饪职责，导致家庭成员无法按时就餐。
处罚：扣除当月及后续六个月全部生活费。
落款是户主签名：顾成。
我弯腰，捡起那张纸。
指尖都在发抖。
“为什么？”我问，声音干涩。
张琴冷哼一声，靠在沙发上，抱着手臂，眼皮都懒得抬。
“为什么？你还有脸问为什么？看看现在几点了？七点半！家规第七条写的什么，你忘了？”
我当然记得。
顾家家规，顾成亲手制定的，打印出来，贴在冰箱上。
第七条：家庭成员轮流负责工作日晚餐，轮值日成员须在晚六点半前完成备餐。
延误半小时以上，取消当月生活费。
我是全职主妇。
我的生活费，是顾成每月一号打到我卡里的三千块。
买菜，日用，还有我自己的所有开销。
“今天情况特殊，”我攥紧了那张纸，“晚晚出车祸，急需用血。”
“特殊？”张琴的声音陡然拔高，“谁不特殊？你特殊，我们就得饿肚子？规矩就是规矩！顾成，你说！”
我看向顾成。
我的丈夫。
他坐在沙发正中，身体挺直，穿着没来得及换下的白衬衫。
他看着我，眼神平静，甚至带着审视。
好像在看一个犯了错的下属。
“周芮，妈说得对。”
他开口，声音平稳，没有波澜。
“家规的意义，就在于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必须遵守。这样才能保证家庭这个小集体的稳定运行。今天为你破例，明天就能为别人破例，那家规还有什么用？”
他顿了顿，端起茶几上的水杯。
“再说了，你去献血，我们没有阻止。这是你的个人选择。但你的个人选择，不能影响你应尽的家庭义务。一码归一码。”
“一视同仁，这是我们家的核心原则。”
我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像坠入冰窟。
手臂的针眼，好像又开始疼了。
不，不是疼。
是冷。
一股寒意从那个小小的**里钻进来，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五年，嫁了三年的男人。
他的脸很英俊，轮廓分明。
此刻，这张脸上，写满了理性和公正。
没有对我的关心。
我献了 400cc 血。
我的头很晕。
我站都站不稳。
他看见了。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他的规则，他的秩序，他的“核心原则”。
我突然觉得很可笑。
我为了救他的妹妹，差点虚脱在献血站。
他为了他那套可笑的家规，要罚掉我半年的生活费。
我慢慢松开紧攥的罚款单。
纸张已经变得皱皱巴巴。
“好。”
我说了一个字。
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顾成和张琴都愣了一下。
他们可能以为我会哭，会闹，会辩解，会求饶。
就像以前很多次，因为一些小事，他们搬出家规来压我的时候一样。
但我没有。
我只是点了点头。
“好，一视同仁。”
我重复了一遍。
然后，我转身，走向书房。
顾成皱眉：“你干什么去？”
“履行我的义务。”我说。
我没有回头。
走进书房，打开电脑，连接打印机。
网络上搜索“离婚协议书范本”。
下载。
修改。
财产分割很简单，我没有任何财产。
婚前，我的积蓄都用来支持他创业。
婚后，我没有收入。
车子是他的名字。
房子是他的名字。
我唯一拥有的，是这个家里的一些衣物，和一段被家规束缚的婚姻。
我在末尾写上：
女方自愿放弃一切财产分割。
净身出户。
点击，打印。
打印机发出嗡嗡的声响。
一张，两张，三张。
我拿起还带着温度的纸，走到客厅。
顾成和张琴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看到我手里的东西，顾成眉头皱得更紧。
“周芮，你又在闹什么？”
我没有回答。
我走到茶几前，把离婚协议书放在他面前。
一式三份。
然后，我拿起他的钢笔，拧开笔帽，在女方签名处，一笔一划，写下我的名字。
周芮。
字迹有些抖，因为手还在脱力。
但我写得很认真。
写完，我把笔，放在协议书旁边。
“签吧。”
我对顾成说。
“家规不能破，一视同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