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航路
《灰烬航路》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浩浩爱吃饭”的原创精品作,陆遥王庭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影子先躲了------------------------------------------。,肩膀猛地往左一缩,比他本人快了半拍。,头顶便落下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他下意识偏过脸。石头擦着耳朵砸进草席,发出一声闷响。。。疼痛很具体,不像梦。,舌根又苦又涩。陆遥撑起上身,手掌按到一块冰凉发硬的东西。他低头,看见一只从灰布下面露出来的手。。。,都盖着同样的灰布。鞋底朝外,偶尔随着地面的轻颤碰在一起,嗒...
推荐指数:10分
第1章
影子先躲了------------------------------------------。,肩膀猛地往左一缩,比他本人快了半拍。,头顶便落下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他下意识偏过脸。石头擦着耳朵砸进草席,发出一声闷响。。。疼痛很具体,不像梦。,舌根又苦又涩。陆遥撑起上身,手掌按到一块冰凉发硬的东西。他低头,看见一只从灰布下面露出来的手。。。,都盖着同样的灰布。鞋底朝外,偶尔随着地面的轻颤碰在一起,嗒,嗒,声音很轻,像有人在门外用指节试探。。,颧骨上结着一道灰白硬壳,胸口没有起伏。陆遥摸了摸他的颈侧,皮肤凉得发黏。男人左耳缺了一块,耳后盖着黑色印记,像矿井里用来标记废弃巷道的叉。。,裤腿被什么东西撕掉半截,小腿却看不到开放伤口,只从皮肤下面透出一片细密的白色晶粒。陆遥没有再碰。。救援队不会把活人和死者裹在一起,也不会在伤员身上盖到脸。。
陆遥掀开自己身上的布。
衣服还是那件深蓝色冲锋衣,右袖划开了,胸前的单位标志被血糊住一半。安全绳没了。对讲机没了。手机也不在裤袋里。他摸到肋骨时停了一下,左侧疼,但不像断了。
“有人吗?”
声音撞上土墙,闷闷地返了回来。外面拖东西的声音停了一瞬,又继续。对方听见了,或者这里的风正巧也会犹豫。
最后一段清楚的记忆是山坡。
雨下了两天,监测点西侧出现裂缝。老周在坡脚喊人撤,声音被泥水盖住。陆遥往回跑了几步,脚下的土突然没了。
再往后,只剩一阵翻滚的褐色。
他抬头看棚顶。
这里不像救援现场。支撑屋顶的木头弯成肋骨形,每两根之间用黑绳绷紧,没有钉子,也没有金属连接件。墙是夯土,土里混着发白的晶粒。光从屋顶缝隙漏进来,颜色暗红,照得所有尸布都像洗过很多次的旧伤口。
棚外传来拖东西的声音。
陆遥翻身下席。双脚刚踩地,四周便同时轻晃了一下。不是眩晕。悬在梁上的小铜牌摆向东面,盛石灰的浅盆却在往北滑。
两个方向。
他蹲下,用指尖按住浅盆边缘。地面又震了一下,幅度很小,间隔比刚才短。
盆沿沾着几道旧刻痕,方向杂乱,显然有人不止一次把它摆回原处。陆遥用指腹抹过地面,灰尘下面藏着半圈浅浅的拖痕。
这里长期在动。
念头刚冒出来,他便听见自己心跳快了两拍。坠坡之后的眩晕、昏迷,甚至这间古怪停尸棚,都还能勉强塞进事故后的混乱里。地面长期朝两个方向移动,不行。
他需要一张地图,一只指南针,或者一个肯把话说明白的人。
门帘被人掀开。
进来的是个瘦老头,套着一件发黑的皮围裙,鼻子上绑着两层布。他左手提灯,右手握着一根长钩。灯芯浸在灰白色的盐粒里,没有火,盐粒自己发着光。
老头看见陆遥,脚停在门槛外。
灯晃了,长钩没晃。
两个人对视片刻。
“你醒早了。”老头说。
他的口音很重。每个字陆遥都听得懂,连在一起却像隔着一层水。
“这是哪儿?”
老头没回答。他把灯放到地上,双手握住长钩,钩尖对准陆遥胸口。
陆遥低头看了看钩子。铁尖磨得很亮,弯度适合勾肩膀或者脚踝,不适合救人。
“这东西消过毒吗?”
老头眼角抽了一下。
“躺回去。”
“我没死。”
“都这么说。”
陆遥看了一眼旁边整齐的尸布,又看回老人:“以前也有人醒?”
老头把钩尖往前送了半尺。
“醒的不是人。”
陆遥听懂了这句。可能是老头终于说慢了,也可能只是敌意不需要翻译。
他往门口挪了一步,老人立刻横过长钩。两人之间只剩一根钩柄的距离。陆遥没有抢。现在连门外是什么都不知道,先和唯一会说话的人打起来,怎么算都不合适。
陆遥本想再问。墙上的灯影却动了一下。
老头本人站着没动,他的影子先抬起了右臂,护住头脸。紧接着,棚顶传来细碎的开裂声。一缕白灰从木梁接口漏下来,落到老头肩上。
陆遥抬头。
弯木最外侧出现了一道新裂口。裂纹正沿木纹向下爬。黑绳绷得太紧,接头已经从墙里拔出半寸。
“出去。”陆遥说。
老头后退半步,伸手去够门边的麻绳。绳子从屋外穿进来,末端绑着一块小铁片,看样子连着警铃。
“别拉。”
老头握住绳子。
“梁要断了。绳子拴着外面的撑杆,你一拉,它会先倒。”
“你知道得挺多。”老头说,“悔潮都学会看房了。”
“我做地质灾害测绘。”
这句话显然没有翻过那层水。老头眯起眼:“什么绘?”
“看山什么时候塌,房子为什么倒。”
“那你来得正好。”老头用长钩点了点四周的**,“今天塌得不少。”
陆遥看着他。
这大概算一句玩笑。老头本人没有笑。
屋顶又响了一声。
陆遥指向门外:“出去再问。”
“巡丁来了,自然会问。”老头猛地一扯麻绳。
铁片只响了半声。
门外传来木桩折断的脆响。屋顶左侧沉下去一截,浅盆里的石灰被震得跳起来。几具**从草席上滑落,鞋底撞在一起,忽然乱成一片。
老头终于抬头。
陆遥已经扑了过去。
他撞开长钩,肩膀顶住老头胸口。老人轻得出乎意料,两个人一起摔向门外。陆遥的膝盖磕上门槛,他顺势把老头推出去,自己却被那件皮围裙的系带缠住了手腕。
老头滚到了棚外。
陆遥慢了半步。
横梁砸下来时,他只来得及侧身。木头擦过后背,压住左腿。先是一麻,紧接着疼痛从小腿窜上腰,像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钢筋钉进骨头。
棚顶没有整个塌。弯木一根压着一根,歪斜地撑住半边屋顶。灰尘落下来,四周一下暗了。
陆遥咬住牙,试着抽腿。
横梁纹丝不动。
他用右脚蹬地,再试一次。横梁边缘随之压低,裤料下面传来撕裂般的疼。陆遥立刻停住。乱挣只会让软组织继续肿,等膝后血管被压实,腿就不只是疼的问题了。
门口安静了几息。老头爬回来,额角擦破一块,布口罩也掉到了下巴。他没有进棚,先把那盏灰盐灯推了进来。
灯光照到陆遥腿上。裤管没有被木刺穿透,脚尖还能动。陆遥缓慢地吐出一口气。
“没断。”他说,“可能是挤压伤。找两个人,拿撬杆,别直接拖。”
老头隔着断梁打量他。
“你还管怎么救?”
“不然呢?”
“我以为你会先求我。”
陆遥靠住土墙,摸了摸耳后的血:“可以。麻烦救一下。”
老头似乎被这句话噎住了。他抓起长钩,先试了试横梁重量,又把钩子放下。
“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裂缝,落灰,受力点松动。”
“拉绳以前。”
陆遥没说话。
他确实看见了。但那不是裂缝,也不是落灰。
影子抬手时,老头的手还握着长钩;影子缩肩时,老头的肩膀还平着。动作只提前了很短一瞬,短到他无法拿秒表量,却足够让人躲开一块石头,也足够让一个陌生老人更确信停尸棚里醒来的东西不是人。
他看向墙面。灰盐灯贴在地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现在影子老老实实,一点也没有替谁提前躲开。
老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变了。
远处终于传来一记急促的铁铃声,接着有人在喊。老人刚才那半下,到底还是惊动了外面。
他弯腰捡起陆遥掉在门槛边的外套。内袋破了,一张蓝色塑料卡从裂口滑出来,沾着已经发黑的血。
老头用两根手指夹起卡片。
卡面上印着一串白色线路,边角磨得发圆。正面的小额余额提示灯早就不亮了,只剩城市轨道交通的字样还能看清。
老人把卡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这是哪座王庭的锚牌?”
陆遥望着那张本该躺在另一个世界裤袋里的地铁卡,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