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律师找上门------------------------------------------，即使到了晚上十点，空气里还是黏糊糊的，蝉鸣声从老小区的梧桐树上一阵一阵灌进来。，正弯着腰收拾**床上的一次性床单。他是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个头不算太高，一米七八的样子，但常年干活练出来一副结实匀称的身板，短袖下的手臂线条干净利落。长相属于那种越看越舒服的类型，眉眼温和，笑起来右边有个不太明显的酒窝，不张扬，也不刻意讨好谁。“林屿，下班了下班了，这都几点了。”老板老周从隔间探出头来，打了个哈欠，“你这一天干十二个小时，铁打的啊？赶紧回去歇着。”，笑了笑说：“明天不是周末嘛，多接几个客人，攒点钱。攒钱娶媳妇啊？”老周打趣。，只是笑着摇摇头。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新消息。**上周刚做完复查，医生说恢复得不错，这件事让他心里松了一大口气。六年前为了凑手术费，他把能想的办法全想了，最后在同学半开玩笑的怂恿下去做了捐精。那时候他才十六岁，什么都不懂，只知道一笔补助金够**住半个月的院。，他从没跟任何人提过这件事，连**都不知道。那些补助金连同他白天在工地搬砖、晚上学推拿攒下的工钱，一起填进了那个深不见底的医药费窟窿里。**总算活下来了，这就够了。，骑着他那辆掉了漆的电瓶车往出租屋走。夜风吹过来稍微凉快了些，街边的**摊还热闹着，孜然和炭火的香味飘了一路。他在楼下的沙县小吃打包了一份八块钱的拌面，正要上楼，手机突然震了。，也不是他养姐林晚。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苏城本地。，还是接了：“喂？”，语速很快，带着职业化的礼貌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请问是林屿先生吗？我叫温晓，受人所托想跟您见一面，您现在方便吗？你谁啊？”林屿把拌面挂在车把上，皱着眉问，“我不认识你。我知道这个电话很冒昧，但事情紧急。”温晓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跟您六年前的一段经历有关，具体我不方便在电话里说。我们已经到您楼下了，如果方便的话，请下来一趟。”。，轻轻扎了一下林屿的后脑勺。他下意识攥紧了手机。六年前的事他自认为做得足够隐秘，所有手续走的都是正规渠道，按理说不该有人找上门来。
“你们搞错了吧。”林屿说，语气尽量平淡。
“林屿先生，我们没有搞错。”温晓的语气忽然沉下来，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郑重，“有一个五岁的小女孩，是您的亲生女儿。现在她的母亲生命垂危，我们需要您去医院一趟。”
林屿手里的拌面啪地掉在了地上。
他站在楼道口，感觉自己耳朵里嗡嗡作响，手机那头的女人还在说什么，但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五岁，亲生女儿，生命垂危——这些词单个拆开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就像一记闷棍，直接把他敲懵了。
“林先生？林先生您还在听吗？”
“在。”林屿的声音有点发干，“你们在哪儿？”
一辆黑色商务车已经停在小区门口了，车身擦得锃亮，跟周围那些落满灰的老旧轿车格格不入。车旁站着一个穿职业套裙的年轻女人，盘着利落的发髻，脸上的表情又急又克制。看到林屿走出来，她快步迎上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
“林先生，我是温晓，刚才跟您通过电话。”她拉开后座车门，“请上车，路上我跟您细说。”
林屿上了车才发现，后座还有两个人。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精瘦女人坐在副驾驶后面，目光锐利，全程没说话，显然是保镖之类的角色。另一个坐在后排另一侧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手里夹着一个公文包，看气质像是律师。
这阵仗太大了，大到让林屿心里发毛。
车子平稳地驶出老城区，往城东的方向开去。温晓坐在副驾驶上，侧过身跟林屿说话，语气比电话里缓和了一些，但仍然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林先生，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可能会让您觉得难以置信，但我向您保证，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她深吸一口气，“您还记得六年前在苏城**中心的那次捐赠吗？”
林屿没吭声，算是默认。
“当时那批样本中的一部分，被一位特殊的客户选用。”温晓斟酌着用词，“这位客户就是苏清沅女士。您可能听说过这个名字。”
林屿当然听说过。苏清沅，苏城千亿级商业帝国清源集团的掌门人，二十六岁就坐稳了董事会头把交椅，财经新闻隔三差五就要提她一嘴。但林屿知道这个名字的原因更早——大学开学典礼上，苏清沅作为优秀校友回来致辞，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站在台上不卑不亢地讲了十分钟。那时候林屿坐在台下的人群里，跟所有男生一样仰头看着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觉得这种人物跟他这辈子都不会有任何交集。
“苏总六年前因为身体原因和个人意愿，选择通过试管婴儿技术孕育后代。”温晓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拽了出来，“她生下了一对龙凤胎，长女苏知遥，次女苏知恬。”
林屿的呼吸一下子变得粗重起来。
“这两个孩子的生物学父亲，就是您。”温晓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车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钟。林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有一百个问题想问，但最后只挤出来一句最本能的追问：“那她现在什么情况？”
温晓的表情瞬间暗了下来。
“苏总三天前突发急症，合并多项旧伤并发症，情况非常不乐观。我们刚从国外请回来的专家团队已经尽了全力，但就在二十分钟前，主治医生通知我们——”她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苏总的心跳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