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母亲永远"记性差"。
差到忘交学费让我被全班嘲笑，差到高考那天忘了我花生过敏，一桌花生菜直接送我进ICU。
我伺候她五年，她把房子存款全给了从没回过家的妹妹。
我去理论，被妹妹粉丝从天台推下去。
重生回到高考那天，闻到厨房的花生油味，我笑了。
这辈子，我也"记性差"。
我忘了我有妈，忘了我有妹妹，忘了这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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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花生油的味道。
我是被这个味道呛醒的。
那股油腻的、带着焦香的气息从门缝底下钻进来，像一只手，死死掐住我的喉咙。
我猛地坐起来。
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去。
花生。
是花生。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光滑的、没有老茧的手。没有那五年照顾母亲时磨出的粗糙，没有天台坠落后指甲抠地面留下的淤血。
十七岁的手。
窗外传来知了的叫声，桌上是摊开的课本——高考模拟卷，数学。
墙上的日历，六月七号。
高考。
我没有哭，没有激动，没有"重生"小说里那种捏紧拳头发誓报仇的冲动。
我只是坐在床上，安静地呼吸了很久。
花生味越来越浓。
厨房里传来锅铲翻炒的声音，还有我妈赵淑芬哼歌的声音。
她在做花生——今天是苏甜的生日，农历五月十二。
上辈子，我就是在今天早上吃了她做的花生凉拌菜，过敏性休克，被120拉去医院洗胃。等我从ICU出来，高考已经结束了。
我妈说："哎呀，妈忘了你花生过敏了。"
忘了。
她永远忘。
忘交学费，忘给我开家长会，忘我的录取通知书要签字，忘我花生过敏。
但她从来不会忘记苏甜喜欢什么颜色的裙子，不会忘记苏甜的生日要买双层奶油蛋糕，不会忘记苏甜数学补习班几点下课要去接。
我以前觉得委屈。
现在不了。
我下了床，慢慢穿好衣服。
镜子里是十七岁的我——瘦，黄，眼睛下面有深重的青黑。那是连续一个月熬夜刷题留下的。
我对着镜子笑了一下。
门被推开。
"苏念！起了？快来吃饭！"
赵淑芬围着围裙站在门口，脸上是那种习惯性的、敷衍的笑。她的眼神在我身上只停留了不到一秒，就转向走廊尽头苏甜的房间。
"甜甜！起床啦！妈给你做了花生酥！你最爱吃的！"
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撒娇般的甜腻。
我看着她的背影，没动。
上辈子，这个时候我已经坐在餐桌前了。桌上全是苏甜爱吃的东西——花生酥、花生拌黄瓜、花生酱三明治。
我的面前只有一碗白粥。
我妈说："念念你不挑食，随便吃点就行。今天是**生日，菜是给她做的。"
然后我就吃了那碗粥边上的花生凉拌菜。
然后就进了ICU。
这辈子——
我走到厨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案板上摆着一盘花生酥，一碟花生米拌黄瓜，一碗花生酱。
我的位置上，是一碗白粥。
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我转身，拿了书包，穿了鞋。
赵淑芬从苏甜房间出来，看到我要出门，愣了一下："你干嘛去？不吃早饭了？"
"不吃了。"
"那桌上的粥你——"
"妈。"我回头看着她，语气平静，"我对花生过敏，你忘了？这一桌子花生味儿，我闻着就难受。"
赵淑芬的表情僵了一瞬。
很短暂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僵硬。
然后她笑了："你哪有什么花生过敏，小时候你吃花生糖都没事——"
"那是苏甜吃的花生糖。"我背上书包，"我小时候吃花生起过***，去医院打了三天吊瓶。你带我去的，病历还在柜子第二层。"
赵淑芬张了张嘴。
我没等她说话，打开门走了。
六月的阳光打在脸上，热得发烫。
但我心里凉的。
上辈子的我，会委委屈屈地坐在那张桌子前，就着花生味儿咽下白粥，然后在考场里上吐下泻被送去急救。
这辈子，我不吃那碗粥了。
不吃了。
学校门口的早餐摊，我买了一份鸡蛋灌饼和一杯温豆浆。
边吃边走进考场。
监考老师看了我的准考证，我坐到座位上，把笔从文具袋里一支一支拿出来摆好。
隔壁座的同学看了我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