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死人问长生
热门小说推荐,《替死人问长生》是Fishaaa创作的一部都市小说,讲述的是裴渡乔九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冬至黑棺------------------------------------------,裴渡正在给一具冻死的老人合眼。,身上没有路引,也没有亲眷来认。冬日尸身僵得快,眼皮合了几次,又慢慢绽开。裴渡用温帕敷软眼周,取两枚薄铜钱压住,才听见义庄门环被人怯生生地叩了三下。“送尸走侧门。”他头也没抬。,一个没变声的少年问:“这里只收死人?活人给钱,也收。”,手中捏着封薄信。少年把信往地上一放,转身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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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冬至黑棺------------------------------------------,裴渡正在给一具冻死的老人合眼。,身上没有路引,也没有亲眷来认。冬日尸身僵得快,眼皮合了几次,又慢慢绽开。裴渡用温帕敷软眼周,取两枚薄铜钱压住,才听见义庄门环被人怯生生地叩了三下。“送尸走侧门。”他头也没抬。,一个没变声的少年问:“这里只收死人?活人给钱,也收。”,手中捏着封薄信。少年把信往地上一放,转身便跑,木屐踩得积雪咯吱乱响。。城里有家可归的人死后进祠堂,无人认领的、客死的、横死待验的,才送到这里。平日连巡夜的差役都绕着走,更别说一个送信孩子。,只看见少年钻进风雪。门槛外没有驿马,雪地里也没有成年人的脚印,只有一串来时急、去时更急的木屐印。,替老人腕上系好木牌。木牌正面写发现地点与时辰,背面留着一块空白,等人来认名字。若过了七日仍无人认领,他还要替老人净身、缝整破衣,送去乱坟坡下的公地安葬。义庄留的从来不只是**,也是一个人最后可能被认回去的凭据。。活人随口一说,往往要死人永远担着。。。,末笔总比旁人多停半分。他不必拆,也知道里面是什么。,姐姐裴青梧以天人修为登上陵州问天台。那一年她二十四岁,江湖已尊她一声“剑宗”——那是天下用剑之人给的称号,不是另一重境界。人间武道走到天人,能与天地气机相合,才有资格叩问天门。,门开之后便是仙乡,从此不老不死。裴青梧飞升那日,白石县也点了满城长灯,连义庄门口都挂过一条红绸。
她走后的第一个冬至,有人送来一封信。
信中只有四个字:不要找我。
此后每年一封,从不多,也从不少。
裴渡回到验尸台前,洗净手才拆开信。纸上果然还是那四个字。他看了片刻,将信按原样折好,放进墙边木匣。匣中六封旧信依年份排着,最早一封已经泛黄。
七封信的来法从未相同。第一封夹在县衙送来的尸单里,第三封由一个过路货郎捎来,第五封甚至压在乱坟坡一座新坟的供果下。送信的人都只说受人之托,问不出托信者相貌;纸墨却一年比一年旧得自然,边角也各有不同磨损,不像有人在同一天写好再分年送出。
裴渡原以为第七封会多一个字。哪怕只是一个“安”,也能证明写信的人还愿意回答他。纸上没有。
今天是第七年。
他没有像前几年那样立刻锁匣,而是把新信留在了桌上。
半个时辰后,院外传来**悲嘶。
两匹黑马拖着一架宽雪橇停在义庄门前,鼻孔里全是白沫。橇上压着一口黑棺,棺木乌沉,四角包铁,落雪沾上去便凝成细霜。四名抬棺人都蒙着半张脸,肩背被汗和雪浸透,像是一路没有停过。
为首的人递来一张盖着县衙红印的运尸文书。
“冬尸一具,寄停北房。”
裴渡先看文书,没接银子:“姓名。”
“无名。”
“何处发现?”
那人答得很快:“官差办案,不该问的别问。”
“义庄不是棺材铺。**进门,要记来处、死状、经手人。将来有人认领,才知道领的是谁。”
“文书有官印。”
“官印不能替死人长一张嘴。”
男人眼神冷了一瞬。他身后三人同时换了站姿,脚尖微分,右手都离腰间更近。那不是普通脚夫面对争执的反应。
裴渡扫了一眼雪橇。棺材极重,橇底却没有沿途积下的厚冰,途中应当换过车马。棺首贴着一张看似完整的封纸,朱印仿的是白石县衙团鹤纹。依规,县衙封纸未开,守庄人只能验封,须等县中仵作和两名书吏到场才能启棺;眼前这道印是真是假,却不能只凭纹样认定。
可运尸文书的死者姓名、发现地点与主办案号全是空的,只有角落写着一行小字:北三寄停,见令再封。
裴渡记住那行字,抬手让开了门。
“棺放北三房。你们留下一个人画押。”
“银子在棺脚。”
“我说的是人。”
四人谁也没有留下。黑棺落地后,他们割断绑绳,驾着雪橇便走。后面一匹马左后蹄已经见血,车夫却连头都没有回。
裴渡叫住他们一次,无人应声。他走到雪橇原先停靠的位置,捡起一段被割落的粗绳。绳结勒得发亮,内层沾着半干的河泥,外面却覆着刚落的雪。两匹马带的是短途快套,若黑棺从陵州方向运来,眼前四人至多接了最后一程;途中至少换过一次车马。
他将绳结形状和河泥颜色记进尸簿,没有追。四名练过武的成年人若一心要走,他追上也只会让义庄再多收一具尸首。
裴渡站在门外,看着两道车辙很快消失在雪幕里。
乔九针不在庄中。
老头一早留了张字条,说进城讨棺钉钱。白石县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讨钱”通常是去赌坊把本来能买棺钉的钱一并输掉。裴渡把黑棺推进北三房时,天色已经暗了,县城方向却还传来锣鼓。
三日前,当代武林盟主顾长陵在陵州问天台飞升。消息由快马传遍陵州各县,白石县令命人在四门张贴贺榜,今晚还要为顾盟主燃千盏长生灯。
武林盟不是衙门,却是天下门派都认的一张公案桌。两家宗门争矿脉、镖局丢了贡银、江湖人要共讨哪一个凶徒,争到最后,文书大多会递到盟中。顾长陵做了十二年盟主,他落印的盟令未必人人心服,却很少有人敢当面不认。
所以他的飞升也不只是一个高手离开人间。三日前,问天台下挤满各派掌门与**观礼使,陵州九县同时鸣钟。城门那张贺榜盖住了一张尚未揭去的缉凶告示,卖炭人都知道顾盟主从此成了仙。
一个已经成仙的人,不该在三日后变成无名尸。
裴渡下午见过那张榜。木刻画像上的顾长陵年近五旬,身量极高,穿一件绣暗银潮纹的黑袍。
北三房里的棺材,也高得异乎寻常。
他提灯绕棺一周。棺缝没有尸臭,只有极淡的药蜡味。棺尾放着十两寄停银,没有收讫纸,也不留经手人的姓名。裴渡称过分量,记入尸簿,再把银子锁进义庄公柜。
裴渡取纸拓下团鹤朱印,再用小刀挑开封边。
官差若来问罪,他有现成的理由:来历不明的**不得未经查验便入庄。若里面藏的是疫尸,等两名书吏慢慢赶来,乱坟坡下的村子先要陪葬。
封纸断开,棺盖抬起一寸。
一股冷气从缝里缓缓溢出。
裴渡把油灯移近,先看见一双交叠在腹部的手。指节粗大,右手虎口与食指根部都有深厚剑茧;再往上,是一件被血浸成暗色的黑袍,袖缘织着极细的银色潮纹。
棺中人没有头。
颈部被齐整斩断,断口涂满暗黄药蜡。尸身高大,年纪、衣袍和用剑痕迹都与贺榜上的顾长陵相近。但这些东西都能仿造,甚至一具死尸也可以被人故意做成另一个人的样子。
裴渡先按过双臂与腿骨。尸僵曾被人强行松动,肘膝处还残着细微蜡屑;背后尸斑颜色很浅,像曾在极冷的地方平躺许久。药蜡、寒气和一路转运都能扰乱死亡时辰,他此刻只能确定人死透了,不能据此断定死在顾长陵飞升之前还是之后。
右腕内侧有一道月牙旧疤,左肋下方也能摸到愈合错位的硬骨。顾长陵的几场成名战里确有腕伤、肋伤的传闻,可江湖说书人都讲过这些。最能认人的面容、牙齿与颅骨偏偏随着头颅一起不见了,留下来的全是可供人模仿的东西。
他略过本该查验面目与齿骨的位置,转而查看指甲、袖缝与鞋底。指甲缝里只有一点暗色金属屑,靴底被人刷洗过,袖中也没有私印、路引或能证明身份的物件。无论这具**是真是假,留下的都是可以仿造的表象,真正能替死者定名的凭据却全不见了。
裴渡没有喊出那个名字。
他剪开**胸前衣襟,看见皮肉中央有一道被重新合拢过的长口。缝线很松,像是留下它的人本就等着后来者拆开。
线下露出一截惨白胸骨。
骨头上刻着一行字。刀痕歪斜,几处笔画深得几乎穿骨,干涸的血凝在凹槽里。
天门之后,无神无仙,只有死人。
门外锣鼓正好响到最盛处。有人在远处高喊顾盟主羽化登仙,声音顺着风越过乱坟坡,一阵阵落进停尸房。
裴渡看着胸骨上的字,又看向桌上第七封“不要找我”。
同一天,一封署着飞升者笔迹的信,一具在飞升之后现身的**,都进了这间义庄。
他合上院门,没有敲响本该召来官差的铜锣。
至少在乔九针回来以前,这具**不能交给任何人。
离开北三房前,他把新信和木匣里的六封旧信一并装进油纸囊,系在里衣最贴身处。义庄的锁能拦怕鬼的小贼,拦不住敢把这口棺材送来的人。
夜过子时,北三房传来一声闷响。
裴渡提灯赶到时,棺盖已经错开半尺。无头尸直挺挺坐在棺中,胸前松开的皮肉随着动作向两侧裂开,那行骨字正对着门口。
**没有呼吸,心口也没有起伏。
下一刻,它的右手猛然探出,扣住裴渡手腕。
那五根手指冰冷坚硬,力量却大得几乎捏碎他的腕骨。裴渡另一只手已经摸到腰后的缝尸短刀,没有立刻拔。
“你是谁?”
无头尸当然没有嘴。
可一阵潮水般的震动沿着它的手掌传进裴渡骨头里。那声音不像从屋中响起,更像有人隔着很远的江面,把每一个字撞进他的耳骨。
“把我的头……找回来。”
裴渡盯着断颈:“找到以后呢?”
**手指又收紧一分。
“阻止……下一场飞升。”
“凭什么信你?”
停尸房里沉默了片刻。
随后,那道沉重的声音说:
“我借你一剑。”
话音落下,无头尸重新砸回棺中,扣住裴渡的手也随之松开。
裴渡摸了摸它的颈侧。没有脉搏,没有体温,刚才的动作仿佛从未发生。
贴在他胸前的一件东西,却忽然变得滚烫。
那是一本黑色古册。三年前出现在裴渡身边后,任他用火烤、水浸、刀挑,都无法翻开第一页。
此刻,古册自行裂开一道缝。
裴渡将它取出。漆黑纸页上,一点墨色缓慢洇开,最后只凝成一个字。
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