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周一早上九点半，我踩着人字拖走进公司。
和往常一样，没人注意我。
前台苏小棠在补妆，行政小李在摸鱼，市场部的人在茶水间聊周末去哪浪。
我叫陈渊，星辰科技的后端开发。
入职三年，工位在最角落，旁边是杂物间和消防栓。
工牌照片还是三年前拍的，比现在帅那么一丢丢——好吧，其实差不多。
我刚坐下，电脑还没开机，内网就弹了一条全员通知。
"十点整，三楼多功能厅，全体技术部门必须参加。——CTO赵明辉"
我看了一眼时间。
还有半小时。
旁边工位的**端着枸杞保温杯凑过来，压低声音："听说了吗？老赵要搞技术部优化方案。"
"优化？"
"就是裁员和降薪呗。"**嗦了一口枸杞，"圈子里传疯了，说他要砍掉至少三个低产出岗位。"
我"哦"了一声，把拖鞋踢掉，光脚搁在主机箱上。
**看我这样，叹了口气："你就不担心？"
"担心什么？"
"你在这公司的存在感，约等于那盆仙人掌。"他指了指我工位上那个浑身落灰的绿色球体，"赵明辉来了半年，怕是连你名字都不知道。"
我笑了笑："那挺好。"
十点整，三楼多功能厅。
全技术部四十多号人坐得满满当。
赵明辉站在投影幕布前，西装笔挺，发型一丝不乱。
这人三十五岁，简历上写着某大厂P9出身，实际上在那边干了不到一年就被优化了。但PPT做得确实好看，忽悠住了老板周正阳，半年前空降成了CTO。
"各位，"赵明辉清了清嗓子，点开第一张PPT，上面写着四个大字——降本增效。
底下一片沉默。
大家都知道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经过我和周总反复研究，决定对技术部进行结构性调整。"他翻到下一页，"部分岗位薪资将进行市场化重新定价。"
好家伙，降薪都说得这么文雅。
我正琢磨等会儿去哪吃午饭，突然听见自己的名字。
"陈渊。"
赵明辉看着名单念的，目光扫过人群，明显不认识我。
"陈渊在吗？"
我举了下手："在。"
他看了我一眼，大概在心里给我贴了个"果然是底层"的标签。
"你目前的年薪是——"他看了一眼表格，愣了一下，"一百零三万？"
全场的目光刷地转向我。
苏小棠那个组的前端小哥差点把咖啡喷出来。
赵明辉眉头皱了起来，翻了翻资料，似乎在确认这个数字是不是搞错了。
然后他抬头看着我，穿着格子衫和人字拖的我，眼神里写满了四个字——"凭什么？"
"这个薪资是历史遗留问题，"他公式化地说，"经过重新评估，你的岗位市场价位在——月薪八千。"
从年薪一百零三万，到月薪八千。
全场死寂。
有人倒吸凉气，有人面露同情，还有几个跟赵明辉走得近的人憋着笑。
我看着投影上那个数字。
八千。
在这座城市，够付半个月房租。
赵明辉看着我，等的反应。
老板周正阳坐在后排，二郎腿翘着，也在看我。
他们大概在等我暴跳如雷，在等我跳起来拍桌子，这样他们就能顺势说"态度有问题，直接辞退，不用给赔偿金"。
我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吧。"
赵明辉愣了。
周正阳的二郎腿停在半空。
全场四十多双眼睛瞪着我，像看一个刚被宣判**却问法官食堂今天吃什么的人。
"你……同意了？"赵明辉确认道。
"嗯。"我站起来，把拖鞋趿拉好，"不过我选另一个方案。"
"什么方案？"
"离职。"
我说得很平静，就像在说今天中午吃黄焖鸡还是沙县。
赵明辉显然没预料到这个走向。他准备了一肚子应对激烈冲突的话术，结果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你确定？"他问。
"确定。"
周正阳在后排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得见："陈渊，公司培养你三年，你说走就走，是不是不太合适？"
培养。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我差点笑出声。
三年前这公司服务器用的是淘汰货，代码库是一坨屎山，连个正经的技术文档都没有。是谁通宵三个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