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又是一年除夕，我刚在婆家厨房系上围裙。
大嫂就摊开手：“我当老师的，哪会做饭。”
二嫂也亮出新做的指甲：“哎呀，沾了水可就花了，辛苦弟妹了。”
我冷笑一声，解下围裙，拿起车钥匙就走。
当晚，婆婆的电话就哭着打来了：“你快回来吧，一大家子都饿着呢！”
01
又是一年除夕。
我在婆家厨房里，刚把那条褪了色的碎花围裙系在腰上。
大嫂刘芸慢悠悠地晃进来，靠着门框，摊开双手。
“弟妹，我可不行。”
她的视线在我身上扫了一圈。
“我当老师的，天天动嘴动脑，这手是拿粉笔的，哪里会做什么饭。”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仿佛在说一个天经地义的真理。
我没出声，低头准备洗菜。
水槽里堆着还没解冻的鸡鸭鱼肉，像一座小山。
二嫂王莉也跟着飘了进来，捏着嗓子。
“哎呀，我的好弟妹。”
她把刚做的镶钻美甲伸到我眼前，灯光下闪着廉价的光。
“你看我这指甲，花了我五百块呢。可不能沾水，一沾水泡软了，钻掉了，那多可惜。”
她对着指甲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样子，好像那不是手，是件稀世珍宝。
“今年就辛苦你了，能者多劳嘛。”
两个女人一唱一和，堵在厨房门口，像两尊门神。
她们身后的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喧闹声，公公和大哥二哥的谈笑声，还有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尖叫声。
一大家子十几口人，整整齐齐，都在等着我一个人的年夜饭。
往年也是这样。
十年了。
从我嫁给周文博的第一年起，这顿年夜饭就是我一个人的战场。
我曾经也试图求助。
我对周文博说，能不能让**或者嫂子们搭把手。
周文博当时正打着游戏，头也不抬。
“妈年纪大了。大嫂是老师，人家金贵。二嫂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指望她不如指望猪上树。”
“那你来帮我。”
“我一个大男人，进什么厨房？再说，不就一顿饭吗？你手脚麻利，很快的。”
是啊，不就一顿饭。
我看着水槽里那座冰冷的“肉山”，又看看眼前这两张理直气壮的脸。
心里某个地方，一根绷了十年的弦，发出“咯噔”一声脆响。
断了。
我扯下腰上的围裙，重重摔在流理台上。
油腻的布料溅起几滴水珠，落在王莉光洁的鞋面上。
她“呀”地一声跳开。
刘芸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弟妹，你这是干什么？”
我冷笑一声，看都没看她们。
径直走出厨房，穿过吵闹的客厅。
公公和哥哥们投来诧异的目光。
周文博还陷在沙发里，视线黏在手机屏幕上，对我视而不见。
我走到玄关，从挂钩上取下我的车钥匙，拿上我的包。
开门，关门。
冬夜的冷风灌进来，又被我隔绝在身后。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犹豫。
我坐进车里，发动引擎，一脚油门驶出这个让我窒息的小区。
手机在副驾上疯狂震动起来。
我没接。
直到开出十几公里，在一个路口等红灯时，我才瞥了一眼。
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婆婆张秀兰的。
我任由它继续响。
绿灯亮起，我把车开上了回我妈家的路。
半小时后，我拎着早已备在后备箱的年货，站在了自己家门口。
刚按下门铃，手机再次响起。
这次我接了。
电话那头，婆婆张秀兰带着哭腔的声音震得我耳朵疼。
“苏沁！你跑哪去了！你快回来吧！一大家子十几口人都饿着呢！年夜饭还没人做啊！”
她的声音尖利，充满了被忤逆的愤怒和不敢置信。
我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一点，语气平静。
“哦。”
“哦？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赶紧给我滚回来做饭！”
我听着她气急败坏的咆哮，忽然觉得很可笑。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打开微信，找到她，打了四个字发过去。
“关我屁事。”
发送，删除好友，一气呵成。
世界清净了。
车窗外，城市的烟火一朵朵升空，绚烂夺目。
这是我十年来，第一次在除夕夜看到烟花。
正看着，手机又一次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
文博。
我按下了接听键，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