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丈夫有严重洁癖，他的车上不允许有一点污垢。
所以婚后七年，我习惯了干净。
上车前要换鞋，不能吃东西，包不能挨座椅，中控台更不能碰。
看着他满意地点头，我便觉得一切都值得。
直到那天我去公司给他送盒饭，他的车停在停车位上，车门半开着。
副驾上坐着一个女人，正在吃十三香小龙虾。
周砚舟坐在驾驶位，偏头看着她笑。
女人要收拾虾壳，他抽了两张纸递过去。
“没事放着就行，脏了洗就是。”
我站在车外，想起上个月我低血糖发作。
我只是从包里翻出一颗糖。
周砚舟立刻靠边停车，让我下去吃。
虾油滴在脚垫上，他只是说，洗就是了。
原来他不是怕脏。
他只是嫌我脏。
那以后这车，我就不坐了。
1.
我把手里的盒饭和文件一并交给前台。
刚走出大厦，周砚舟电话就打来了。
“你人呢？”
“东西放前台了。”
他语气瞬间沉下来。
“林知意，你就这么办事？”
“我让你送上来，你放前台算什么？你一天到晚在家，也就做这么点事，还能做不好。”
我听着那句“一天到晚在家”，忽然想笑。
我有自己的策划工作室。
他的公司官网、宣传册、客户提案，大半都是我带团队做的。
只是他从来不承认。
挂断前，我听见一个女人笑着说：
“老周，这虾真辣，给我拿瓶水。”
是蒋若晴。
半小时后，她发了朋友圈。
照片里，周砚舟的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递给她矿泉水。
配文：
女人千万别给男人当老妈子，真正心疼你的人，会自己照顾好你，还顺手照顾你。
我看着那句话，心口像被钝刀慢慢磨过。
谈恋爱时，周砚舟也说过类似的话。
他骑一辆旧电动车来接我下班。
冬天风大，他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给我围上，手冻得通红。
他说：
“知意，以后我赚钱了，一定让你过得轻松。”
后来他真的赚钱了。
可我反而越来越累。
周砚舟发来消息。
“今晚公司忙，不回家。”
我看见地下**出口驶出一辆熟悉的黑色商务车。
车窗没完全关严。
蒋若晴坐在副驾，笑着往嘴里塞虾肉。
我站在路边，被傍晚的风吹得指尖发冷。
原来他说的忙，是忙着带别人离开。
晚上我回到家，把餐桌上准备好的两副碗筷收掉。
饭菜倒进垃圾桶时，油汤溅了一点在手背上。
第二天早上，周砚舟回家换衣服。
他看见我拎着包往外走，皱眉问：
“去哪儿？”
“上班。”
他看了眼时间。
“我顺路，送你。”
我没有拒绝。
他按了后备箱的开关，示意我拿塑料袋装鞋。
我却直接拉开副驾门，坐了进去。
脚上的短靴踩在脚垫上。
一点晨露和灰尘蹭了上去。
周砚舟脸色瞬间变了。
“林知意，你鞋没换。”
我扣上安全带。
“嗯。”
“下车，换了再上来。”
“蒋若晴坐你的车也换鞋吗？”
他压着火。
“你非要拿自己跟她比？”
我从包里拿出早餐，是楼下买的煎饼。
咬下去时，酱汁沾到手指。
周砚舟猛地踩了刹车。
“谁让你在车上吃东西？”
我抽了张纸，慢慢擦手。
擦完随手把纸团放在中控台边。
他的眼神像要把那团纸烧穿。
“拿走。”
我看着他。
“脏了擦就是。”
他胸口起伏。
“林知意，你现在怎么这么不可理喻？”
他一把将车靠边停下。
“下去。”
我看了他几秒，解开安全带。
“好。”
下车后，我站在路边叫车。
黑色商务车很快从我身边开走。
中午，蒋若晴发了短视频。
镜头里，她坐在周砚舟副驾，车窗开着，风吹乱她的头发。
她手里拿着炸鸡翅，一边吃一边笑。
“今天兄弟带我兜风，说心情不好就吹吹风，吃点热乎的。”
下午，我去了周砚舟公司地下**。
那辆车停在固定车位上。
后排收纳格里，那双属于我的米白拖鞋摆得整整齐齐。
我把它拿出来，丢进旁边垃圾桶。
保安刚好巡逻经过，愣了下。
“林女士，这不是周总车上的鞋吗？不要啦？”
我拍了拍手。
“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