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古井第三次崩塌------------------------------------------。——那种骨茬摩擦的酸麻从髌骨一路窜上腰椎，像有人把生锈的铁钉往关节缝里锤。他睁眼的瞬间就意识到不对。。十二号竖井方向的岩壁上，那道三天前才用铁浆灌死的裂缝重新崩开了，从里面渗出来的不是地下水，是带着铁锈味的热风。“跑——”。紧跟着整个第九层东区的矿灯同时熄灭，只剩下巷道深处几盏应急磷光条还在散发那种恶心的绿光。山如晦抓起靠在床板边的铁锹，左脚刚踩实地面，膝盖就传来一阵剧痛。。。山如晦跑过第三道支撑柱时听见身后传来混凝土碎裂的动静——不是岩层崩塌那种闷响，而是像有人拿指甲刮玻璃，尖锐、持续、贴着耳膜往里钻。。。它贴着岩壁蠕动，所过之处岩石表面会浮出一层灰白色的菌丝，菌丝在磷光下反着油亮的光，像刚撕下来的皮肤。那东西碰到第一根支撑柱时，柱子上的混凝土开始剥落，露出里面锈蚀的钢筋——然后钢筋也开始长菌丝。。他拐进通风管道，反手把铁栅栏拉下来，锁**死的瞬间整条栅栏都在震颤。。，磷光条的绿光里已经飘满了粉尘。山如晦蹲在通风管道里，右肩抵着铁皮壁面，左手按住膝盖，指腹感觉到皮下的肿胀——旧伤复发得比上次更严重，大概是前天在第七层替姜药背药材时又扭了一次。。铁锹还在，腰间工作牌还在，口袋里三块压缩饼干和一盒止疼片。止疼片剩四粒。他抠出一粒干吞下去，喉咙里全是粉尘的涩味。。，后背贴着管壁慢慢站起来。脚步声很轻，走的是小碎步，落脚点刻意避开散落的碎石——这不是矿工的走法。矿工走路直接、步子大、脚后跟先落地，因为长年累月在巷道里跑，没人有那个力气收着脚。
脚步声在他三米外停住了。
“山如晦。”金启危的声音从铁栅栏那边传过来，“把锁扣打开。”
她没有问“你还好吗”或者“你在里面吗”。金启危说话永远从结论开始，这是她当审判官养成的习惯——先把对方的处境定义清楚，然后把选择权框进自己的语境里再扔回去。
山如晦没动。“你怎么下来的？”
“九号竖井的电梯还能转。”金启危走近一步，手指从铁栅栏缝隙里伸进来，捏住锁扣晃了晃，“程铁心十分钟前切断了第七层以下的供电系统。你现在出去，外面全是菌丝。”
“所以你来救我？”
“我来找证人。”金启危收回手指，在衣服上擦了擦，“你的证词是盐商暗账灭门案的关键证据。你死在第九层，我往上没法交差。”
山如晦沉默了两秒，伸手打开锁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