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走个面失败------------------------------------------"咱四九城的兄弟姐妹，“咱四九城的兄弟姐妹，爷们儿娘们儿，能不能走个面儿？”，在酒店大楼三层的宴会厅里显得特别的响亮。，头发盘着，一根杂毛都没有。人站在巨幅海报前，对着话筒喊道。，旁边印着电影的名字：《走个面》。，在聚光灯的照耀下闪闪发亮。，和其他几个配角挤在一起，灯光根本照不到他。，宋晚晴继续接着往下说。“咱四九城两千多万的人口，您受累，您走个面，把这第一波票房先带起来，咱就有了。”？，她没说，但是只要不傻都能听明白，她的意思是钱就有了。，像是真的动了感情。，好演技，这是林砚心里想的。，不让自己的嘲讽表现出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台下的人深深的鞠了一躬，动作幅度很大。
坐在前面三排的院线经理们互相递了个眼神，然后点点头。
对于他们的眼神，林砚特别的熟悉，毕竟拍了十几年的戏，知道他们每次忽悠别人的时候，脸上就是这种表情。
“好，宋老师说的好。”
台下有人带头鼓掌。
掌声显得那么随意，随意到响了几秒钟以后，就迅速的停了下来。
除了带头鼓掌的以外，没有人跟着。
宋晚晴站直身体，笑容僵在在脸上，林砚离她几步远，看得清清楚楚。
宋老师这是生气了。
他悄悄往后挪了半步，免得殃及池鱼。
他只是个二线，不，说二线都算抬举他，在这些真正的大咖面前，他连线都排不上。
《走个面》的演员表上，他的名字排在第十二位。
排前面的有宋晚晴，三届影后，有陈烁这个顶流小生，还有过来客串的老戏骨，连演反派的女三号都比他有话题度。
他演的是什么？
宋晚晴那个角色的废物弟弟。
台词一共都不到三十句，出镜时长加起来不超过八分钟。
可他的名字已经出现在了所有的宣传通稿里，标题千篇一律。
"林砚担纲《走个面》重要角色"。
当初经纪人签合同的时候拍着**说这是他破圈翻红的机会。
现在他知道了，所谓破圈的机会，就是在宋晚晴和陈烁都不方便接锅的时候，他站在最外面，锅砸下来刚好够得着。
发布会还在继续。
陈烁被主持人cue到前台，即兴来了一段freestyle。
他穿着宽松的卫衣，**压得很低，露出一截染成银白色的刘海，整个人松松垮垮地站着，像刚从夜店出来。
"这片儿我跟你们说，嘿，那叫一个炸。我演的时候自己都哭了。真的，不骗你们。"
台下几个年轻记者配合地笑出了声。
宋晚晴在旁边附和着鼓掌，但是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林砚看得清清楚楚。
他忽然觉得这整个发布也是一出戏。
一出所有人都在演，但谁都不知道观众到底买不买账的戏。
而他这场戏里，连句像样的台词都没分到。
"林砚老师。"
主持人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您也来跟大家说两句吧，您在这部戏里饰演宋老师角色的弟弟，有什么感想？"
话筒被工作人员递过来了。
林砚接过话筒，低头看见上面印着电影的logo，《走个面》三个字在酒店射灯的照射下晃得人眼睛睁都睁不开。
他抬起头，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长枪短炮。
"我……"
他刚开口说了一个我字，话筒里传来一阵刺耳的声音。
场务手忙脚乱地调试着设备。
三秒钟。
仅仅三秒钟，话筒就恢复了正常。
但是就这短短的三秒钟，台下已经有人开始低头看手机了。
林砚清了清嗓子，把话筒拿得离嘴稍近一点。
"我饰演的角色叫小峰，是女主角的弟弟。他很普通，也很真实。希望大家能喜欢。"
说完，把话筒递了回去。
主持人愣了一瞬，大概没想到林砚会说的这么简短。
旁边的陈烁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但很快又转了回去。
宋晚晴看都没看他。
台下响起礼貌性的掌声，但是和刚才陈烁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林砚老实的退回到后排。
他的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看看没人关注自己，他把手机掏出来一看，上经纪人周姐发来的微信：
"票房预售数据刚出来了。"
就这一句，没有下文。
林砚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抬起头环顾四周。
台上的灯光太亮，他看不清台下那些院线经理的脸了。
但刚才那句话他看懂了。
不是"预售破纪录"，不是"势头很好"，而是"数据出来了"。
就像医生从手术室出来，对家属说手术做完了，但是不说结果，是因为结果根本说不出口。
发布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啦。
林砚坐在三里屯一间咖啡馆角落，随意的刷着手机。
周姐坐在他对面，杯子里的冰美式一口没动。
"首日排片6.2%。"
林砚没接话。
"你知道宋晚晴上部戏首日排片是多少？"
他摇了摇头，这个是真的不知道。
"32%。陈烁那个烂片，流量堆出来的纯***项目，16%。"
周姐终于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这个项目从立项开始，投资方就没指望回报。宋晚晴是还人情接了这戏，陈烁是老板亲戚塞进来的。《走个面》从头到尾就是个资源置换局。"
她看着林砚，眼里有了一丝同情。
"我跟他们谈的时候，他们把你塞进来，说这是填补类型空白。你演得好不好根本没人关心，因为你只是来填坑的。"
林砚的拇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一遍又一遍地刷着热搜。
#走个面定档#
#宋晚晴走个面#
#陈烁新电影走个面#
每条下面都是粉丝控评，连标点符号都是统一格式。
然后他翻到一条没多少评论的热搜。
#走个面预售票房#
林砚来了点兴趣，伸手直接点了进去。
首日预售：761万。
761万？
怎么这么少？
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周姐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两个人闲聊了几句各自回家。
到了晚上九点半，首映场散场的时候，林砚已经躺在公司给租的房子里刷着手机。
第一批观众的评价开始在网上冒出来。
林砚一条一条地看。
"宋晚晴的演技在线的，剧本太拉垮了。"
"陈烁演的啥玩意？？全程面瘫？"
"剧情稀碎，看了个寂寞。"
"林砚那个角色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有影响吗"
他的手指停在最后一条上。
这时候周姐打来了电话。
"首日票房出来了。"
林砚嗯了一声。
"430万。"
430万。
首日排片6.2%，首日票房430万。
宋晚晴上部戏首日票房1.2亿。陈烁那个***项目，首日也有3000万。
《走个面》的投资，对外宣称2.8亿。
实际上多少他懒得算了，反正都跟他没关系。
他只是一个排第十二位的配角。
周姐的另外一部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声音从平淡到低吼。
"什么叫片酬尾款先放一放？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首映后七个工作日结清。"
对方在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林砚根本听不清楚。
等周姐挂了电话，她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和林砚再次开口。
"片方说票房亏损太大了，尾款要重新核算。"
"重新核算是什么意思？"
"就是，"
她深吸一口气。
"就是可能一分钱都拿不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