钝痛余生温霜降李秀兰最新章节免费阅读_钝痛余生全文免费在线阅读 试读

合作的鲁德爽 来源:fanqie   时间:2026-07-15 06:00:33

钝痛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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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钝痛余生》是网络作者“合作的鲁德爽”创作的现代言情,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温霜降李秀兰,详情概述:霜降------------------------------------------ 落尘 霜降,镇卫生院产房外头,温建国抽完了第三根烟。,他第一反应是去看护士的脸色。生老大那回,护士出来说的是“母女平安”,他那天晚上喝了半斤白酒。这一回,他等了十分钟,就抽了十分钟的烟。“恭喜,是个千金。”。他没接话,把烟头摁灭在墙上,转身走了。,李秀兰躺在床上,脸色煞白。她听到了护士的话,也听到了门外脚步声...

推荐指数:10分

第1章 霜降------------------------------------------ 落尘 霜降,镇卫生院产房外头,温建国抽完了第三根烟。,他第一反应是去看护士的脸色。生老大那回,护士出来说的是“母女平安”,他那天晚上喝了半斤白酒。这一回,他等了十分钟,就抽了十分钟的烟。“恭喜,是个千金。”。他没接话,把烟头摁灭在墙上,转身走了。,李秀兰躺在床上,脸色煞白。她听到了护士的话,也听到了门外脚步声远去的声音。她没有哭,也没有喊,只是闭上眼睛,把手放在空荡荡的肚皮上。。李秀兰给取的。,她说节气,好记。护士说真好听。李秀兰笑了笑,没说实话。实话是那天晚上她一个人抱着孩子坐在病房里,窗户外头下了一场很大的霜,白茫茫一片,像是老天爷也给这个孩子铺了一层冷。。,站在病房门口,没进去,隔着三米看了那孩子一眼,说了一句“走吧”。李秀兰把包袱背在身上,把孩子抱在怀里,跟在他后头走回了家。,他走在前面,离她五步远,一次都没有回头。,弟弟温子昂出生了。,李秀兰在镇卫生院疼了六个小时。温建国这回没在外面抽烟,他在走廊里走来走去,走了一百多个来回。护士出来说“是个公子”的时候,他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嘴唇哆嗦了半天,说出了一句“我**有后了”。,看那个带把的、六斤八两的、哭声震天的儿子。他没有看李秀兰一眼,也没有看蹲在走廊角落里、被婶婶带来的、浑身湿透的温霜降。
那一年,温霜降刚会完整地说一句话。她说的第一句完整的话是:“爸爸,我也要抱。”
温建国没听见。他正抱着弟弟,笑得像个孩子。
温霜降五岁开始站板凳做饭。
灶台太高,她够不着,就把家里那张缺了一条腿的小板凳搬过来,踮着脚,颤颤巍巍地往锅里放水。那时候弟弟两岁,在客厅里哭,母亲在厂里上白班,父亲在工地上干活。
她要做的是煮粥。把米洗两遍,放进锅里,加水,开火,搅一搅,不要让粥糊了。这是母亲出门前教的,只教了一遍。
粥煮好了,她先盛一碗给弟弟。弟弟不喝,打翻了碗,滚烫的粥溅在她手背上,起了两个水泡。她没哭,蹲下来把地上的粥擦干净,重新盛了一碗,吹凉了,一勺一勺喂给弟弟吃。
晚上母亲回来,看到她的手背,问了一句“怎么了”,她说“烫的”。母亲看了一眼,说“抹点牙膏”,就去做饭了。
那天父亲回来得晚,喝了酒,看到她在洗弟弟的裤子——弟弟拉肚子,裤子换下来扔在卫生间地上。父亲说了一句:“你弟的裤子手洗,别用洗衣机,洗衣机洗不干净。”
她说好。
那一年她五岁。她学会的事情是:不要把粥打翻,不要哭,不要等别人来哄。
温霜降七岁上小学。
开学那天,母亲给了她一个旧书包,是婶婶家堂哥用过的,蓝色的,拉链坏了,用一根红绳子绑着。母亲说:“你先用着,等你弟上小学了给他买新的。”
她背着那个书包去上学。同学们的书包是新的,粉色的,有**图案。她的书包是蓝色的,破了两个洞,拉链绑着红绳子。她坐在最后一排,把书包放在抽屉里,不让别人看到。
期中**,她考了全班第一。
放学后她跑回家,把试卷举得高高的:“妈,我考了第一名!”
母亲在切菜,头都没抬:“第一名怎么了?你看看你弟,在***又得了一朵小红花。”
她低下头,把试卷叠好,放进了书包最里层。
后来她很少再跟家里说成绩的事。她把奖状藏在床垫底下,一张一张叠起来,厚厚一摞。没人问过她有没有奖状,也没人翻过她的床垫。
弟弟上小学那年,母亲果然给他买了一个新书包。蓝色的,上面印着奥特曼,一百二十块钱。弟弟背了一天就不喜欢了,说要换一个。母亲第二天又去买了一个,这回是绿色的,恐龙图案,一百五十块。
温霜降还在背那个拉链坏了、用红绳子绑着的旧书包。
那一年她十岁。她学会的事情是:有些东西,不是考第一名就能得到的。
温霜降十三岁那年,弟弟八岁。
弟弟想要一个遥控赛车,三百多块。母亲说买,父亲说买。弟弟当天下午就有了赛车。温霜降想要一本字典,十八块。母亲说:“你不是有字典吗?”她说那本字典缺了二十几页,查不到字。母亲说:“那你就查得到的那些。”
她的字典是堂哥用过的,缺了二十几页,从“物”字以后都没有了。她遇到不会的字,就去学校借同学的查。同学不耐烦,她就记下来,回家用母亲的手机查。母亲有时候不让用,说“费电”。
有一天晚上,弟弟把她的作业本撕了,折成纸飞机在屋里飞。
她第二天交不上作业,老师让她站起来,问她为什么不交作业。她说被弟弟撕了。老师说:“你不会重新写吗?”她说来不及了。老师说:“那你怪你弟弟?你就不能把作业本放好?”
她没有再解释。
那天放学她走得很慢,路上路过一家书店,隔着玻璃看**架上摆着一本崭新的《新华字典》。标价十八块。她把口袋里所有的钱掏出来——七块三毛。她把钱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然后走了。
那年她十三岁。她学会的事情是:被撕掉的作业本,没人会帮你粘好。
温霜降十五岁,中考。
她考了全县第三名。学校贴了大红喜报,她的名字排在第三行。她跑回家告诉母亲,母亲正在给弟弟削苹果。母亲说:“你弟期末**也考得不错,数学九十二分。”
父亲回来的时候,她说了一遍。父亲说:“女孩子,读那么好有什么用,以后还不是要嫁人。”
那天晚上她坐在门口,看着巷子口的路灯。灯下有飞蛾,一圈一圈地转。她盯着看了很久,觉得那只飞蛾好傻,明知道是光,飞近了也得不到什么。
她自己也是那只飞蛾。
她报了一所普通的高中,因为那所学校免学费,还补贴生活费。没人问她为什么不去县里最好的高中。也没人在意。
高中三年,她住校,一个月回家一次。每次回去,家里都跟以前一样:弟弟在打游戏,母亲在做饭,父亲在看电视。她像一个客人,进门说“我回来了”,没人回应,然后自己走进那个八平米的杂物间,把门关上。
杂物间越来越小了。她的床被挪到靠墙的位置,旁边堆着弟弟不玩的玩具、父亲不用的工具、母亲囤的各种塑料袋。她的衣服挂在门后,三件T恤,两条裤子,一件外套,四季轮换。
弟弟的房间朝南,有阳光,有书桌,有整面墙的玩具。他的衣服塞满了整个衣柜,门口堆着十几双鞋,有些只穿过一两次。
温霜降从不说这些。
不是不想说,是说过一次,母亲说“你是姐姐,让着弟弟怎么了”,父亲说“你吃的用的哪个不是家里的”。她就不说了。有些话说一次就够了,说多了浪费。
2016年,高考。
考场设在县城,学校统一安排了大巴车。温霜降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一帧一帧掠过的风景。她想到一个问题:如果考上了,她能去吗?
她知道家里存折上大概有多少钱。母亲虽然不让她看存折,但她有一次无意中瞥到了——六位数。给弟弟买车、买房、娶媳妇都够了。但那笔钱跟她没关系。
她是有自知之明的。
高考最后一科,语文。
作文题:《我的人生底色》。
她盯着题目看了很久,久到监考老师走过来问她要不要紧。她说没事,然后拿起笔,在答题纸上写下了第一句话:
“底色不是自己选的,是被涂上去的。”
她写了一个女孩,出生在深秋,霜降那天,没有被期待过。她写那个女孩学会的第一件事不是走路,是看人脸色。她写那个女孩五岁做饭,七岁洗衣,十三岁知道“姐姐”这两个字的意思是“让着弟弟”。
她写了八百字。每个字都是真的。
但她没有写完结局。因为她不知道这个女孩的结局是什么。是逃离?是和解?是永远活在霜降那天?
她不知道。
所以她写了一个开放式的结尾:“底色可以被涂改。如果你有勇气拿起自己的画笔。”
交卷的时候,她把答题纸翻过去盖住,不想让任何人看到。
她不知道阅卷老师会给这篇作文打多少分。但她知道,这八百个字里,有十八年的水分。
考完出来,校门口挤满了家长。有人举着花,有人举着牌子,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有一个母亲冲上去抱住自己的女儿,那个女儿哭了,母亲也哭了。
温霜降从他们身边走过去,没有人来接她。
她早就知道。她没有等。
她一个人走回家。六月的太阳很毒,晒得柏油路发软。她走了四十分钟,书包里装着准考证、***、两支用完了笔芯的黑色水笔。
路过镇上的网吧,她看到了弟弟温子昂。十五岁的男孩,穿着一双刚买的白色运动鞋,坐在网吧门口的塑料凳子上,翘着腿,手里拿着一瓶冰可乐,旁边围着几个差不多大的男孩。
“姐——”弟弟喊她,声音很大,“给我带瓶可乐。”
温霜降停下来,看着他。
她想说“我也刚考完”,想说“你姐走了四十分钟还没喝一口水”,想说“你姐考场出来一个人都没有”。但她什么也没说。因为说了也没用,说了他也听不懂。在他的世界里,姐姐就是那个随时可以帮忙带可乐的人。
她把书包往肩上颠了颠,拐进了网吧旁边的小超市。
买了两瓶可乐。一瓶递给弟弟,一瓶自己喝。
弟弟接过可乐,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打了个嗝。他的朋友们在笑,在推搡,在说“你姐真好啊”。
温霜降走了。
到家的时候,母亲正在厨房做饭。
灶台上炖着排骨汤,香味从厨房飘出来,穿过走廊,穿过客厅,穿过整栋房子。她很多年没闻过排骨汤的香味了。因为排骨是弟弟最爱吃的。
“妈,我考完了。”
母亲在切葱,刀落得很快,笃笃笃笃。头都没抬:“你弟明天中考,你小点声。”
温霜降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捏着那瓶没喝完的可乐。
她说了一声“哦”。
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那个八平米的杂物间。门关上的一瞬间,她听到了母亲在打电话:“……子昂明天中考,我心里慌得很,不知道他能不能发挥好……”
她坐到床上,拧开可乐,喝了一口。不冰了,常温的,有点苦。
她不知道可乐常温了会苦。就像她不知道,原来自己的高考,连“顺便”问一句都算不上。
那天晚上父亲回来,进门第一句话也是:“你弟呢?”
她说在网吧。
父亲皱眉:“你怎么不看着他?”
她说:“我刚高考完。”
父亲说:“高考考完了就没事了?你弟明天中考,你当姐姐的不知道?”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那碗白米饭。
桌上三个菜:排骨汤、红烧鱼、炒青菜。排骨汤和红烧鱼放在弟弟那一边,炒青菜放在她这一边。
弟弟那副碗筷,是家里唯一没有缺口的碗。白底蓝花,没有裂纹,没有缺口。她的碗沿上有一个米粒大的缺口,是去年洗碗的时候磕掉的。母亲说“还能用”,她就一直用到现在。
她夹了一筷子青菜,嚼了很久。
深夜十一点半,弟弟还没回来。母亲打了三个电话,每次都说“马上回”。父亲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大。温霜降躺在自己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天花板上有一片水渍,形状像一只没有翅膀的鸟。
她盯着那片水渍,想起今天下午的作文。
她写的是灰色。
但阅卷老师不会知道,她写的是真的。
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短信:温霜降同学,您的准考证号XXXXXX,高考成绩预计于6月23日公布,届时请登录省教育**院官网查询。
她看完,把手机扣在胸口。
窗外起了风。农历九月才是霜降,现在是六月,盛夏。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冷。
那种冷不是体表的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像冬天的霜,一层一层地,覆盖在五脏六腑上。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不管考多少分,都不回来。”
然后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睛。
天花板上那只没有翅膀的鸟,还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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