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无事,周远和苏晚苏晚周远已完结小说_最新章节列表今日无事,周远和苏晚(苏晚周远) 试读
文殊新凯旋 著
男频
都市小说
苏晚
周远
文殊新凯旋
来源:fanqie
时间:2026-07-15 06:00:32
今日无事,周远和苏晚
都市小说《今日无事,周远和苏晚》是大神“文殊新凯旋”的代表作,苏晚周远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今日无事1》------------------------------------------ 早晨。 ,一条光正好落在他脸上。他眯着眼看了会儿天花板,没动。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灯座那边弯弯曲曲地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了的小河。。苏晚发来消息:“醒了没?我买多了包子。”:“没。”:“没醒还能回消息?”:“梦游。”:“开门。”。苏晚拎着塑料袋站在门口,袋子里是包子和豆浆。她穿着睡衣,外面套...
推荐指数:10分
第1章
《今日无事1》------------------------------------------ 早晨。 ,一条光正好落在他脸上。他眯着眼看了会儿天花板,没动。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灯座那边弯弯曲曲地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了的小河。。苏晚发来消息:“醒了没?我买多了包子。”:“没。”:“没醒还能回消息?”:“梦游。”:“开门。”。苏晚拎着塑料袋站在门口,袋子里是包子和豆浆。她穿着睡衣,外面套了件外套,头发乱糟糟的,左边的头发翘起来一撮。“你也没洗脸。”周远说。“洗了。没梳头而已。差不多。差很多。”。院子不大,石板地上长了些青苔,靠墙种着一棵桂花树,现在不是开花的季节,叶子绿得发暗。几盆多肉摆在台阶上,半死不活的,周远已经两周没浇水了。
大黄从墙头跳下来。邻居家的橘猫,常驻周远院子。它蹲在周远脚边,尾巴慢慢摇,眼睛盯着他手里的包子。
苏晚说:“它等投喂呢。”
周远掰了一小块包子皮,放在地上。大黄闻了闻,没吃,抬头看他。
“它嫌没肉。”苏晚说。
“它一个猫,天天吃包子皮,还挑上了?”
大黄继续盯着他。眼神很平静,但有一种“你看着办”的意思。周远跟它对视了几秒,叹了口气,从自己碗里夹了一小块肉馅放在地上。大黄吃了,舔了舔嘴,满意地趴在石板地上,肚皮朝上,四只爪子缩着。
苏晚看着这一幕,笑了:“你跟猫都能吵起来。”
“我没吵。我在讲道理。”
“你跟猫讲道理?”
“猫也是讲道理的。只是听不懂人话。”
“那你怎么跟它讲?”
“用眼神。我刚才那个眼神传达的是——你一个流浪猫,有吃的就不错了,别挑了。你看它听懂了吗?”
苏晚想了想:“它听懂的是——你再瞪我我就给你肉馅。”
周远沉默了两秒:“……好像也是。”
早晨的阳光很好,洒在院子里,把石板地晒得暖洋洋的。桂花树的影子落在地上,被风吹得微微晃动。苏晚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我去上班了。”
“你不是周末吗?”
“加个屁的班。”
“那你几点回来?”
“不知道。可能早,可能晚。”她走到门口,回头,“晚饭在你这里吃。”
“你付菜钱。”
“我付了包子钱。”
“包子是早饭。晚饭是晚饭。两码事。”
苏晚翻了个白眼走了。周远继续坐在院子里,把剩下的豆浆喝完。大黄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继续睡。周远看了它一眼:“你说你一天到晚除了吃就是睡,有意思吗?”
大黄没理他。
“也是。我问你干嘛,你又不会说话。”
他站起来,把空豆浆杯扔进垃圾桶,回屋画画去了。
第二章 画画
周远的工作台靠窗,窗外是巷子。巷子不宽,两边是白墙黑瓦的老房子,墙上爬着爬山虎。偶尔有人骑着电动车经过,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他今天要画的东西不多——给一本童书画插图,画一只狐狸。编辑催了三次了,他不急,因为编辑是苏晚。苏晚催他等于没催。她催他的方式是发消息说“你什么时候画完”,他回“快了”,她就不问了。换别人早就电话轰炸了。
他打开电脑,调出线稿,看了一会儿。狐狸的尾巴画得太蓬松了,像松鼠,不像狐狸。他改了改,把尾巴拉长了一点,又觉得太细了,像老鼠。
“狐狸的尾巴到底长什么样?”他自言自语。
他拿起手机搜了一下,看了几张图片。狐狸的尾巴确实很蓬松,但跟松鼠不一样——松鼠的尾巴是往上翘的,狐狸的尾巴是往下垂的。他关掉手机,继续画。画着画着走神了,开始在狐狸旁边画了一只大黄——趴在草地上,肚皮朝天,四只爪子缩着。
他看了看,觉得挺好的,就没删。
中午十二点,手机响了。不是电话,是微信语音。小林打来的,声音带着风声:“哥,饭到了,门口。”
周远出去拿外卖。小林骑在电动车上,头盔没摘,护目镜推到额头上。他递过来一个塑料袋,袋子里面是塑料饭盒,外面有层水汽。
“今天点的啥?”
“青椒肉丝盖饭。老样子。”
“你怎么天天吃这个?”
“因为好吃。”
“吃一个月了,不腻?”
“不腻。青椒肉丝是永恒的。”
小林摇了摇头:“我不行,我三天换一家。”
“你那是送外卖,走的地方多,选择多。我在家待着,能点的就那几家。”
“你可以自己做啊。”
周远想了想:“太麻烦了。”
小林笑着拧了拧油门:“走了哥,晚上还送!”
“晚上我换一家。点个鱼香肉丝。”
“那不还是肉丝吗!”
“至少辣椒不一样。”
小林笑着骑远了。电动车的嗡嗡声慢慢消失。周远拎着饭回屋,坐在工作台前吃。边吃边看自己的画。狐狸改得差不多了,尾巴终于有点像狐狸了。大黄在旁边趴着,也挺和谐的。
他把图发给苏晚,附了一句话:“交稿。狐狸的尾巴可能不太像狐狸,但整体还行。”
苏晚秒回:“那像什么?”
周远:“像一条毛茸茸的东西。”
苏晚:“你能不能在专业描述上用点心?”
周远:“毛茸茸的东西就是专业描述。生物学上叫‘尾毛发达’。”
苏晚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然后又发了一条:“算了,过了。你给狐狸旁边画的那个猫是什么?”
周远:“大黄。”
苏晚:“大黄在童书里干嘛?”
周远:“抢戏。”
苏晚没再回。周远把手机放下,继续吃饭。青椒肉丝的汁水渗进米饭里,味道刚好。
下午没什么事。他画完了一张,不想画了,就躺在沙发上看手机。刷到一个视频,讲怎么养多肉植物。视频里的女生说多肉要少浇水、多晒太阳,一周浇一次就行。周远看了两分钟,觉得挺有意思的,但又觉得养植物太麻烦了。养猫好歹会叫,养植物死了都不知道。
他关掉手机,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弯弯曲曲的。他盯着看了几分钟,觉得它像一条河。
然后他坐起来,在画纸上画了那道裂缝——把它画成了一条河。河边画了一个人,坐在小板凳上钓鱼。画完了看了看,觉得挺好的。
院子外面有鸟叫。大黄可能在院子里,也可能不在。他懒得起来看。
第三章 傍晚
苏晚四点多就回来了。周远听见她开隔壁门的声音,钥匙**锁孔转了两圈,门开了,又关上。然后脚步声走到院子门口,敲门。
“门没锁。”他喊。
苏晚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白色塑料袋,袋子里装着菜。她把袋子放在桌上,西红柿从袋子里滚出来一个,她捡起来放回去。
“买了菜。晚上吃什么?”
周远从沙发上坐起来:“你买了什么?”
苏晚翻了翻袋子:“西红柿、鸡蛋、黄瓜、猪肉、豆腐、葱、姜、蒜。”
“你这是要做满汉全席?”
“我就想做个西红柿炒鸡蛋,再做个肉末豆腐,再拍个黄瓜。”
“三个菜?就咱俩?”
“嫌多?”
“不嫌多。嫌你做不完。”
苏晚瞪了他一眼:“我做不完你做。”
“行。”
两个人进了厨房。厨房不大,灶台靠窗,窗台上放着一瓶洗洁精和一块丝瓜络。苏晚系上围裙,开始洗菜。水龙头打开,水冲在西红柿上,声音哗哗的。她把西红柿放在案板上,刀切下去,汁水渗出来。
周远在旁边剥蒜。他剥得很慢,把每一瓣蒜的皮都一点一点撕下来,像在做手工。
“你能不能快点?”苏晚催他。
“快了快了。”
“你剥个蒜剥了五分钟了。”
“我剥得仔细。把每一层皮都剥干净,不让大蒜受委屈。”
苏晚停下手里的刀,转头看他:“你有没有发现你说话越来越奇怪了?”
“哪里奇怪?”
“就是——你跟猫讲道理,跟大蒜共情。你以前不这样。”
周远想了想:“可能是因为独居太久了。”
“你独居三年了,不是三个月。”
“那说明是慢慢变的。量变引起质变。”
苏晚把切好的西红柿倒进锅里,“滋啦”一声,油花溅起来,香味就散开了。她翻炒了几下,锅铲碰到铁锅,叮叮当当的。
“你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挺正常的。”她说。
“那会儿不正常。那会儿装正常。”
“现在不装了?”
“现在懒得装了。装正常太累了,不如不正常。”
苏晚炒着菜,没接话。厨房里只剩下翻炒的声音和油烟机的嗡嗡声。
院子里大黄叫了一声。周远探头出去看——大黄在墙头上,跟一只黑猫对峙。两只猫隔了不到一米,互相瞪着,谁都不动。
“大黄在打架。”他跟苏晚说。
“打起来了吗?”
“没。在对峙。”
“那你去看啊。”
“看了也帮不上忙。猫打架,人插不了手。”
“你去喊个加油也行。”
周远想了想,走到院子里,对着大黄喊了一句:“加油!打赢了晚上加餐!”
大黄没理他。黑猫倒是看了他一眼,然后跳下墙头走了。大黄蹲在墙头上,尾巴慢慢摇,一脸“看到了吧老子赢了”的表情。
苏晚从厨房窗户探出头:“它赢了吗?”
“赢了。”
“因为你的加油?”
“因为我的存在本身就给了它精神力量。”
苏晚把菜盛出来,翻了个白眼:“菜好了,别吹了,端菜。”
**章 晚饭
两个人在院子里吃晚饭。天还没全黑,有点暮色,西边的天空还剩一点橘红色。院子里亮了一盏小灯,是那种老式的圆球灯泡,光线昏昏的,照在桂花树上,影子拉得很长。
大黄蹲在桌子旁边,眼睛盯着桌上的菜。
“你别看它。”苏晚说,“你一看它它就装可怜。”
周远没看它。但它主动叫了一声,声音不大,轻轻的,像在试探。
“你看,它叫了。”苏晚说。
“它叫是因为饿了,不是因为我看它。”
“那你喂不喂?”
周远夹了一块豆腐,放在地上。大黄闻了闻,吃了。吃完又抬头看。
“它还要。”苏晚说。
“它有完没完?”
“你给了它就有完,你不给它就没完。”
周远又夹了一块豆腐给它。大黄吃了,这回没再叫,趴下来开始舔爪子。舔得很认真,从爪子尖舔到手腕,翻来覆去地舔。
苏晚吃着饭,忽然说:“我今天被领导说了。”
“说什么?”
“说我审稿太慢。”
“你慢吗?”
“不慢。正常速度。但他觉得慢。”
周远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鸡蛋:“那你下次快一点?”
“快了我审不仔细。审不仔细出了错,他还是说我。”
“那你怎么办?”
“我怎么办?我没办法。我回来做饭吃。”
周远笑了:“你这叫逃避。”
“我这叫调节情绪。打不过就吃饭,吃完再说。”
“庄子说得好。”
“庄子说什么了?”
“‘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
“说人话。”
“搞不定的事就先不搞了,吃饭要紧。”
苏晚想了想:“庄子挺实在的。”
“他那是活得通透。”周远把碗里的饭扒完,“不是不解决问题,是不跟自己过不去。问题在那儿,你急它也在那儿,你不急它还在那儿。急有什么用?”
“那你遇到问题不急?”
“有时比较急。急完了发现没用,就不急了。”
苏晚看着他:“你这人,活得真松弛。”
“不是松弛。是懒。懒和松弛的区别在于——松弛是故意的,懒是天生的。”
苏晚笑了。
吃完饭,苏晚洗碗。水龙头哗哗响,碗碰碗叮叮当当的。周远在院子里坐着消食。大黄已经睡着了,蜷在花盆旁边,脑袋埋在尾巴里,像一个毛茸茸的馒头。
月亮出来了。不圆,但挺亮。月光洒在石板地上,青苔看起来更绿了。巷子里有人在打电话,声音模模糊糊的,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语气挺高兴的,偶尔笑两声。
苏晚洗完碗出来,在他旁边坐下。凳子是小竹椅,坐上去吱呀一声。
“明天干嘛?”她问。
“不知道。明天再说。”
“要不要去西湖边走走?”
“人多。”
“那去哪儿?”
“不去哪儿。就在家待着。”
苏晚没说话。风吹过来,桂花树动了一下,叶子沙沙响,像有人在翻书。
“你说人为什么要做那么多事?”苏晚忽然问。
周远想了想:“因为闲不住。”
“那闲得住的人呢?”
“闲得住的人就闲着了。也没什么不好。”
苏晚靠在他肩上,没说话。周远也没动。大黄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继续睡。
第五章 老吴的棋
第二天上午,周远去巷口找老吴下棋。
老吴的修车摊在大槐树下。大槐树很老了,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住,树冠撑开像一把大伞。树下面摆着两把折叠椅、一张小折叠桌,桌上放着一副象棋。老吴的修车工具散了一地——打气筒、扳手、补胎用的胶水和锉刀,还有一个铁盆,盆里盛着半盆水,用来试内胎漏气。
老吴六十多岁,头发灰白,手上有常年跟油污打交道留下的黑印子,洗不掉。
“来了?”老吴头都没抬,正在摆棋。
“来了。”
“今天下几盘?”
“三盘吧。输完就走。”
老吴笑了:“你就不能有点志气,说‘今天我要赢’?”
“我说了也不信。不如不说。”
两个人开始下棋。老吴下棋很慢,每一步都要想很久。他走棋的时候喜欢把棋子捏在手里转两下,想好了才放下去,放下去就不改了。周远不催,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巷子里有人遛狗路过。一只小黄狗,短腿,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狗看见台阶上趴着的大黄,冲它叫了一声。大黄眼睛都没睁,耳朵动了一下,继续睡。
“你这猫,真懒。”老吴看了一眼大黄。
“不是我的猫。邻居的。”
“天天在你那儿,跟你的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它吃我的喝我的,但我不负责它生病。”
“你这叫占便宜不负责。”
“这叫成年人之间的边界感。”
老吴又笑了,笑的时候咳嗽了两声。他走了一步棋:“将军。”
周远低头看棋盘。老吴的车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他的帅旁边,中间隔着一条线,他的士挡不住,象也挡不住。他想了想,没什么办法。
“输了。”
“你才走了十二步。”
“十二步够了。输就是输,不分几步。”
老吴把棋子收回来:“再来。”
第二盘,周远撑了二十步。老吴的棋路很老道,不激进,但每一步都在围你的地盘,等你反应过来,已经被围死了。第三盘,周远撑了二十五步——明显是老吴放水了,第二十一步的时候他有个马可以吃,但他没吃。
“你放水了。”周远说。
“没放。”
“放了。你第二十一步的时候没吃我的马。吃了我的马我十五步就输了。”
老吴被拆穿了也不尴尬,呵呵笑了两声:“让你多走几步,你还不乐意?”
“乐意的。但你不能让我以为我没被让。这是原则问题。”
“行行行,下次我吃你的马,让你输得快一点。”
“那也不用。适中就行。”
老吴摇了摇头:“你们年轻人,要求真多。”
周远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阳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洒了一地碎光,像碎金子一样。地上有蚂蚁在搬东西,排成一条线,沿着树根往上爬。
“明天还来?”老吴问。
“来。”
“那你今天输的怎么办?”
“明天赢回来。”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周远想了想:“不信。但不妨碍我说。”
老吴哈哈大笑,笑得又咳嗽了两声,咳完了摆摆手:“走走走,别在这儿气我了。”
第六章 外卖与闲聊
中午,小林又来了。
电动车停在院子门口,他没熄火,车子嗡嗡地响着。他递过来一个塑料袋,还是青椒肉丝盖饭。
周远接过袋子,没急着回去,站在门口跟小林聊了几句。
“今天跑多少单了?”周远问。
“二十多吧。”
“多吗?”
“不算多。周末单子少。”
“那今天能赚多少?”
小林想了想:“两三百吧。看晚上。晚上单子单价高一点。”
周远靠在门框上:“你觉得送外卖累吗?”
“累。哪有不累的活儿。”小林拧开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杯是那种透明的塑料杯,里面泡着茶叶,茶叶沉在杯底,“但比之前在厂里好。厂里天天对着机器,人跟机器似的。现在至少能见见人,吹吹风。”
“那你准备一直送?”
“不知道。先送着呗。攒点钱,以后想干点别的。”
“想干什么?”
小林笑了,露出牙齿:“没想好。开个店?卖卤味?我也不知道。”
周远点点头:“不知道就不知道。反正日子还长。”
小林看了看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有新单来了。他把水杯拧上盖,插回电动车的水杯架上。
“走了哥,晚上那个鱼香肉丝别忘了点!”
“忘不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我每次都点了啊。”
小林笑着拧了拧油门。电动车往前一窜,走了。车轮压过路面上一个小坑,颠了一下。他的背影越来越小,拐进巷口,不见了。
周远拎着饭回屋。塑料袋外面有水汽,里面的饭盒烫手。他坐在工作台前,打开饭盒,青椒和肉丝混在一起,汤汁渗进米饭里,米饭变了颜色。
他边吃边刷手机。刷到一条新闻,说某地又出了什么事。他看了两眼,划过去了。不是不关心,是关心了也没用。不如把饭吃完。
下午画画。他画了一只睡觉的猫。猫蜷成一个圈,尾巴搭在鼻子上。画着画着自己也困了,就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
没睡着。就是闭着眼睛听外面的声音。鸟叫,叽叽喳喳的,不知道是什么鸟。风吹过桂花树,叶子沙沙响。偶尔有人从巷子外面走过,脚步声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
他想起苏晚昨**他“你一个人待着不无聊吗”。
不无聊。一个人待着有很多事可以做。发呆算一件事,听风声算一件事,跟猫互相瞪也算一件事。这些事都不产出什么,但做完了心情挺好。
他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那道裂缝还在。他盯着看了几分钟,觉得它像一条河。然后他坐起来,在画纸上画了那道裂缝——把它画成了一条河,河边画了一个人,坐在小板凳上钓鱼。钓竿弯弯的,鱼线垂在水里,水面上有涟漪。
画完了看了看,觉得挺好的。
第七章 苏晚的烦恼
苏晚今天回来得早,五点多就敲门了。
周远开门的时候,她看起来不太高兴。嘴唇抿着,眉头微微皱着,不像平时那样一进门就说话。
“怎么了?”
“被同事背刺了。”
“进来,慢慢说。”
苏晚坐在院子里。大黄立刻跑过来,蹭她的腿。她弯腰摸了摸大黄的头,从头顶顺着毛摸到尾巴根。大黄咕噜咕噜地叫。
“我上周跟她说了一个选题,她觉得一般。结果今天她拿这个选题去跟领导汇报,领导说不错,她就说是她想出来的。”
周远在她旁边坐下:“那你跟她说了吗?”
“说了。她说‘哎呀我忘了是你说的’。”
“你信吗?”
“不信。但能怎么办?跟她吵?”
“也不是不能吵。”
苏晚想了想:“算了,吵了以后还怎么共事。”
“那你忍着?”
“忍着呗。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周远看着她:“你可以不忍。”
“不忍怎么办?”
“不忍就吵。吵完了大不了不说话。不说话又不会死。”
苏晚愣了一下:“你怎么这么看得开?”
“因为说话和吵架都不是必需品。吃饭才是。只要饭还在吃,其他的都是小事。”
苏晚盯着他看了几秒。大黄在她腿上睡着了,发出细微的呼噜声,喉咙里像有个小马达在转。
“你真的每次都能把任何事扯到吃饭上。”她说。
“因为吃饭是唯一重要的事。其他的事,隔几年回头看,都不叫事。”
苏晚沉默了。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院子的墙照成橘红色。桂花树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石板地上,像一幅水墨画。
“你要是觉得憋屈,我帮你骂她。”周远说。
“你都没见过她。”
“骂人不需要见过本人。你把她微信推给我,我跟她聊聊。”
“聊什么?”
“聊人生。”
苏晚笑了:“你这是要跟人家讲庄子吗?”
“不。讲吃饭。你信不信我跟她聊十分钟,她会觉得人生最大的事就是今晚吃什么。”
苏晚摇头:“你真的是——”
“是什么?”
“是个人才。”
“那当然。人才不用吃饭吗?人才也要吃。”他站起来,“走,今晚吃什么?我请你。”
苏晚站起来,大黄被吵醒了,抬头看了一眼,又闭上了眼睛。
“行。你请客,我点菜。”
“点。随便点。别点太贵的就行。”
“你不是说吃饭是唯一重要的事吗?”
“对。所以不能浪费钱。浪费钱等于浪费粮食,浪费粮食等于浪费生命。”
苏晚笑了:“你这逻辑,给你跪了。”
两个人走出院子。巷子里的路灯刚亮,昏黄的光照在石板路上,***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远处有人在炒菜,油烟机轰隆隆的,香味飘过来,闻着像辣椒炒肉。
苏晚吸了吸鼻子:“好香。”
周远说:“明天我也做辣椒炒肉。”
“你做?”
“我做。你负责吃就行。”
“你确定能吃?”
“不确定。但你负责吃,吃坏了你负责送医院。”
苏晚笑着踢了他一脚。
第八章 什么也没发生
吃完晚饭,两个人在院子里坐着。
月亮比昨天圆了一点,挂在桂花树上方,月光把树叶照得发亮。桂花树的影子落在地上,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像水里的倒影。
大黄已经换了好几个姿势睡觉了。最开始蜷在花盆旁边,后来翻了个身,肚皮朝天,后来又换了个位置,趴到周远的拖鞋上了。它把脑袋搭在周远的脚背上,眼睛眯成一条缝,呼噜呼噜地响。
“它把你当枕头了。”苏晚说。
“它把我当奴才了。”
“那你是什么感觉?”
“还行。奴才也有**,只是不睡觉的时候才有。”
苏晚笑着靠过来。她的头发蹭到他的脖子,有点*,他没躲。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不说话。
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槐树的叶子味,还有一点别人家炒菜剩的油烟味,混在一起,说不上好闻,但不难闻。远处有电视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像是在放新闻,又像是在放电视剧。偶尔有一句台词能听清——“你不要再这样了”——然后又模糊了。
苏晚忽然说:“今天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周远想了想:“是。什么也没发生。”
“但是感觉挺好的。”
“嗯。”
“你说日子是不是就应该这样?”
周远低头看了看大黄。大黄的肚子随着呼噜声一起一伏,耳朵偶尔动一下,可能是做梦了。他又抬头看了看月亮。月亮旁边有一片薄云,被风吹着慢慢移动。
“我觉得是。”他说,“日子不需要每天都发生什么事。没发生什么事,才是好日子。”
苏晚把脸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她的呼吸很轻,肩膀一起一伏的。
“明天呢?”她问。
“明天也没什么事。”
“那后天呢?”
“后天再说。”
夜风有点凉了。周远把外套脱了,披在她身上。外套是牛仔布的,有点硬,但苏晚没动,就那么靠着。
大黄翻了个身,把脑袋从周远的脚背上挪开,换了个方向,继续睡。它的尾巴卷起来,盖在鼻子上。
院子里很安静。巷子里很安静。整个世界都很安静。
苏晚的呼吸变沉了。不是睡着,是快要睡着了。周远没动,怕吵醒她。他就那么坐着,看月亮慢慢往西边移,看云从月亮前面飘过去又飘走。
大黄的呼噜声停了,又响了,又停了。
苏晚动了一下,把头从他肩上抬起来,揉了揉眼睛。
“几点了?”
“不知道。九点多吧。”
“我要回去睡了。”
“嗯。”
她站起来,把外套还给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晚安。”
“晚安。”
她走了。周远听见她开隔壁门的声音,钥匙***转了两圈,门开了,又关上。
周远坐在院子里,没动。
大黄也没动。
月亮还在天上。桂花树的影子还在晃。
今天确实什么也没发生。
但好像什么也不需要发生。
周远站起来,把折叠椅收好,把大黄抱起来——大黄的身体软软的,暖烘烘的,像一袋刚出炉的面包——放到台阶上的猫窝里。猫窝是一个旧纸箱,里面垫了一件**的毛衣。
他关了院子的小灯。灯泡晃了一下,灭了。
屋里黑漆漆的。他摸黑走到床边,躺下去。窗帘还是没拉严实,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白线。
白线正好经过那道裂缝。
裂缝像一条河。月光照在上面,像河水在发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