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道无间
《蓝道无间》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草根小能手”的原创精品作,陈老千黄毛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雪夜十三刀------------------------------------------,哈北市。,小年。。,还在笑。、烟蒂和几个空二锅头瓶子。,随着屋外灌进来的冷风微微摇晃,把屋里七八个人的影子扯得张牙舞爪。“邹老板,牌局还没完呢。”,甚至带着点笑意。,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藏蓝色棉袄,领口磨出了毛边。,从左眉梢斜到颧骨,是早年留下的。,两个壮汉按着他的肩膀,膝盖顶着他的后腰。。“你的局,完了。...
推荐指数:10分
第1章
雪夜十三刀------------------------------------------,哈北市。,小年。。,还在笑。、烟蒂和几个空二锅头瓶子。,随着屋外灌进来的冷风微微摇晃,把屋里七八个人的影子扯得张牙舞爪。“邹老板,牌局还没完呢。”,甚至带着点笑意。,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藏蓝色棉袄,领口磨出了毛边。,从左眉梢斜到颧骨,是早年留下的。,两个壮汉按着他的肩膀,膝盖顶着他的后腰。。“你的局,完了。”,站在阴影里,看不清脸,只能看见貂毛领子上落的雪正在融化,变成一粒粒细小的水珠。,动作很轻,像拂去灰尘。
然后就是刀光。
第一刀捅在左肋下,握刀的是个黄毛青年,手在抖,刀进去的时候还扭了一下。
陈老千闷哼一声,身子弓起,又硬生生挺直。
血顺着棉袄洇开,在藏蓝色上染出一团更深的暗色。
“数着。”貂皮男人说。
第二刀,右肋。
第三刀,左肩。
黄毛每捅一刀就喘一口粗气,白雾从他嘴里喷出来,混着血腥味。
按着陈老千的两个壮汉别过脸去,其中一个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
陈老千不吭声了。
他只是盯着貂皮男人,眼睛在昏黄的光里亮得吓人。
血从伤口往外涌,滴滴答答落在桌面上,和烟灰、酒渍混在一起,在扑克牌的红桃K上晕开一朵黑色的花。
衣柜里,十二岁的初六捂住自己的嘴。
他躲在两件旧棉大衣后面,透过衣柜门的缝隙往外看。
缝隙很窄,只有一指宽,刚好能看见父亲的侧脸,和那片正在扩大的血迹。
父亲下午把他塞进来的时候说:“不管听到什么,别出来。”
说完还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头发。父亲的手很糙,掌心全是老茧,但很暖和。
初六当时不明白。
他在衣柜里等了很久,直到听见敲门声,听见父亲说“门没锁”,听见杂乱的脚步声。然后就是现在。
**刀,第五刀,第六刀。
黄毛已经不是在捅了,是在锯。
刀子***又***,刀刃和骨头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按着陈老千的壮汉手上青筋暴起,指节发白。
貂皮男人点了根烟。
火柴划亮的一瞬间,初六看清了他的脸——圆脸,小眼睛,左耳垂缺了一块,像是被什么咬掉的。
他慢悠悠抽了一口,吐出烟圈,看着烟圈在血腥的空气里扭曲、上升,撞在灯泡上散开。
“老陈啊。”貂皮男人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铁皮,“邹老板让我带句话:那两百万,花得可还舒心?”
陈老千终于出声了。
他在笑。
笑声很低,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混着血沫子:
“修了……三所小学……你说舒不舒心……”
貂皮男人抽烟的动作顿了顿。
然后他点头,把烟扔在地上,用皮鞋碾灭:“行,硬气。”
他走到桌边,从散落的扑克牌里捡起一张。是张黑桃A。
他捏着牌,用牌角轻轻拍了拍陈老千的脸:
“你这双手,摸过最好的牌,耍过最漂亮的局,哈北四杰之首啊。怎么就非要当圣人呢?”
陈老千啐了一口。
血沫子溅在貂皮上,男人皱了皱眉。
“继续。”他说。
第七刀,第八刀,第九刀。
黄毛已经麻木了,机械地重复动作。血溅到他脸上,他抹了一把,手背上红白分明。
按着陈老千的一个壮汉终于忍不住,松开手退了一步:“大哥,够、够了吧……”
“嗯?”貂皮男人瞥他一眼。
那壮汉立刻闭嘴,重新按上去,手指深深掐进陈老千的肩膀里。
第十刀。
这一刀捅得很深,刀尖从背后透出来一小截,闪着寒光。
陈老千整个人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破风箱。
他终于撑不住,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但头还昂着。
第十一刀,第十二刀。
黄毛的胳膊已经酸了,动作慢下来。
貂皮男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从怀里掏出自己的刀——一把短柄猎刀,刀背有锯齿。
他走到陈老千面前,蹲下。
两人平视。
“兄弟。”貂皮男人的声音忽然软下来,甚至有点温柔,“别怨我,端谁的碗,服谁的管。邹老板说了,你儿子他不动,给老陈家留个香火。”
陈老千的眼皮动了动。
这是他第一次露出除了平静和嘲讽之外的表情——
一丝慌乱,一闪而逝,但被貂皮男人捕捉到了。
“放心。”貂皮男人笑了笑,缺了一块的耳垂跟着抖了抖,“那孩子才十二吧?我们查过,在**小学读五年级,成绩不错。邹老板说了,供他念完书,找个正经工作。”
他顿了顿,凑近些,压低声音:“前提是你得把账本交出来。那两百万你捐了就捐了,邹老板认栽。但账本……那上头记的东西,能要很多人的命。”
陈老千咧开嘴。
他的牙已经被血染红了。
“烧了。”他说。
貂皮男人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点点头,站起来,拍拍貂皮上的灰:“那就没办法了。”
第十三刀。
这一刀很快,很干净,从胸口捅进去,直穿心脏。
貂皮男人的手法很专业,手腕一拧,刀子在心脏里转了小半圈,确保彻底搅碎。
陈老千的身体僵住了。
时间好像凝固了几秒钟。
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向前倾倒,脸贴在冰冷的、沾满血污的桌面上。
眼睛还睁着,望着衣柜的方向。
貂皮男人拔出刀,在陈老千的棉袄上擦了擦刀身。
血已经不太能擦干净了,刀刃上留下一层暗红色的薄膜。
他把刀收进怀里,对黄毛扬了扬下巴:“搜。”
三个人开始在屋里翻找。
掀开炕席,砸破衣柜旁边的旧米缸,把墙角的蜂窝煤一块块掰开。
初六缩在衣柜最深处,透过那道缝隙,看见父亲的脸。
父亲的眼睛还睁着。
嘴唇在动。
没有声音,但口型很清楚。
跑。
跑。
跑。
初六咬住自己的手背,眼泪滚下来,砸在旧棉袄上,没有声音。
咸涩的液体流进嘴角,混着血腥味——他不知道那是父亲的血腥味,还是自己咬破手背的血腥味。
衣柜被拉开了。
一个壮汉探进头来,初六能闻到他呼吸里的酒气和蒜味。
壮汉伸手往里掏,抓住了初六脚边的一件棉袄,扯出去抖了抖,什么也没有。
“没有。”壮汉说。
貂皮男人站在屋子中央,环视四周。他的目光扫过衣柜,初六屏住呼吸,感觉心脏要撞碎肋骨跳出来。
但那双眼睛只是短暂地停留了一下,就移开了。
“撤。”
三个人很快离开。
门被带上,屋里重新陷入昏暗。
只有那盏灯泡还在晃,晃得满屋影子乱颤。
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初六开始干呕,但又死死捂住嘴,把呕吐物咽回去。
他不敢动。
父亲教过他:猎人在**猎物后,有时会在附近守着,等猎物的同伴现身。
他在衣柜里数数。
数到一千。
又数到一千。
屋外传来猫叫,野猫在雪地里打架,发出凄厉的嘶吼。
风声紧了,从门缝钻进来,吹得地上的扑克牌哗啦哗啦响。
初六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推开衣柜门。
冷空气涌进来,带着新鲜的血腥味。他爬出来,腿已经麻了,摔在地上,手掌按进一滩半凝固的血里。
他爬起来,踉跄着走到桌边。
父亲还保持着那个姿势,脸贴着桌面,眼睛望着衣柜的方向。
初六伸出手,想碰碰父亲的脸,手指悬在半空,颤抖着,迟迟落不下去。
最后他摸到了父亲的手。
很凉,像外面的雪。
手指还保持着弯曲的姿势,像是在握什么东西。
初六掰开父亲的手,掌心里有一张扑克牌。
不是桌上的任何一张。
是半张。
从中间撕开,只有半张红桃A。
撕口很不规则,像是仓促之间扯开的。牌面上沾着血,但还能看清红桃的图案,和那个花体的“A”。
初六把半张牌攥在手心,攥得指节发白。
他跪下来,给父亲磕了三个头。
额头撞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雪还在下。
院子里那三个人留下的脚印已经被新雪覆盖了一半。
远处有灯火,稀稀拉拉的,那是别人家的团圆夜。腊月二十三,灶王爷上天的日子,该吃灶糖的。
初六推开窗,翻了出去。
雪很厚,没过脚踝。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走,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屋子里,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在雪地上印出一方模糊的暖色。
父亲还趴在桌上,像一个疲惫到极点、终于睡去的人。
初六转过身,走进漫天大雪里。
手心里的半张扑克牌硌得生疼。
他数了:十三刀。
记住了三张脸——貂皮男人缺了块的耳垂,黄毛脸上的青春痘,还有那个最后别过脸的壮汉脖子上的刺青,一条青蛇。
雪地里的血是热的,融了一小圈。
初六没跑。
他一步一步,朝着雪更深、夜更黑的地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