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经过半年的漫长检疫,我***养了三年的金毛犬“巴迪”终于被托运回国。
赶回家时,却看到顾泽的干妹妹正坐在沙发上,抱着巴迪疯狂**。
“谢谢哥!我就知道你最心疼我,有巴迪陪着,我的抑郁症肯定能好!”
顾泽站在一旁,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转头看到僵在门口的我,他的表情瞬间变得不自然:
“郁禾,静静她最近情绪很差,医生说需要宠物陪伴……”
五年了,他总是这样理直气壮地拿我的东西去填补别人。
我熬夜抢的限量版**漫画书,他转头送给林静,说“她最近心情不好,需要开解”。
我外婆留给我的玉镯,他戴到林静的手腕上,说“她八字弱,借去压压惊”。
如今,连陪我度过无数个崩溃夜晚的巴迪,也被他当成礼物送给林静。
“巴迪是我的狗,你凭什么送人?”
顾泽的脸色僵了一下,随即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
“郁禾,你别跟病人一般见识。”
“我明天再去宠物店给你买一条血统更纯的,好不好?”
****响起,是摄影工作室发来的确认信息。
陈小姐,您的海外旅拍套餐需付尾款两万元,请确认。
我毫不犹豫地点击了取消订单。
既然他那么喜欢送礼物。
那这未婚夫的位置,也一并送出去吧。
……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弹出的“订单已取消”提示,胸口像被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
顾泽的脚步声从客厅传来。
他走到我面前,极其自然地将我的双手握进他温热的掌心里搓了搓。
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受委屈的孩子。
“怎么在门口站了这么久?”
他拉着我走向客厅,顺手拿起沙发上的羊绒毛毯披在我的肩上。
“外面风大,别着凉了,我刚炖好你爱喝的排骨汤。”
如果在半小时前,我可能会被他这种无微不至的细节感动。
但现在,我只觉得这股温柔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人窒息。
我抬起头。
沙发上,林静正背对着我们。
她手里拿着那件我熬了半个月夜、亲手为巴迪织的蓝色毛衣,正强行套在巴迪身上。
那是按照巴迪原来的尺寸织的,它现在胖了一圈,毛衣勒得它有些难受。
巴迪呜咽了一声,试图挣脱。
顾泽就站在我身边。
他没有上前制止,反而微微勾起唇角,眼神柔和地看着这一幕。
林静举起手机,咔嚓拍了一张合照,随后得意地把狗抱到我面前。
“哥,你看!”
“郁禾姐的眼光真好,这颜色衬得巴迪好精神。而且巴迪跟我特别亲,对不对?”
她挑衅地看了我一眼,怀里的巴迪不安地***,却被她死死按住。
门铃在这时响起。
上门送进口**的高级宠物护理师提着大包小包走进来。
她熟络地扬起笑脸。
“陈小姐,巴迪这个月的口粮送到了……”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护理师僵在原地,目光在沙发上抱着狗的林静和我之间来回游移。
气氛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林静却像什么都没察觉一样,顺势靠在了顾泽的手臂上,笑得花枝乱颤。
她仰起头,声音娇滴滴的。
“哥,这护理师的眼神不太好啊。”
“巴迪现在可是我的亲儿子,她怎么还能认错人呢?”
顾泽不仅没有推开她,反而抬起手,替林静理了理鬓角散乱的碎发。
“是,巴迪确实更黏你。”
他宠溺地附和了一句,转头看向护理师,语气平淡。
“放那儿吧。”
林静旁若无人地摇晃着顾泽的手臂。
“对了哥,既然巴迪现在归我了,那之前的名字就不能用了。我们给它改个名字好不好?叫球球怎么样?”
顾泽轻声提议。
“球球听起来不够特别,叫闹闹吧,跟你一样。”
他们两个人凑在一起,热烈地讨论着属于我的狗的新名字。
我站在离他们不到两米的地方,却像个完全透明的局外人。
护理师尴尬地放下**,轻手轻脚地挪到我身边。
她压低声音,满脸愧疚地递上一张长长的账单。
“陈小姐,这是巴迪下半年的护理和**账单,请您确认一下。”
我没有接那张纸,看着账单上陈郁禾三个字,声音出奇地平静。
“名字改了吧。”
护理师愣住了。
“啊?改、改什么?”
我摇了摇头,把手从毛毯下抽出来。
“改成林静。”
“以后这只狗的开销,不用再找我了。”
说完,我裹紧身上的毛毯,没有再看顾泽和林静一眼,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客房。
我关上门,隔绝了客厅里的欢声笑语。
房间里没开灯。
我靠在门板上,身体顺着木门一点点滑落。
五年来的一幕幕在脑海里反复放映。
顾泽总是这样。
他会每天给我做饭,会在生理期给我暖手,会用最深情、最温柔的语气,逼我让出本属于我的一切。
如今,连陪我熬过无数个失眠抑郁夜晚的巴迪,也被他当成哄人的工具送了出去。
我闭上眼睛,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叩叩叩。”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顾泽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郁禾。”
“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