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妈，买房的首付……能不能先打到我和静怡的卡上？”
马晨阳坐在我对面，手指不停**筷子头。桌上红烧排骨还冒着油花，儿媳温静怡夹了块最嫩的排骨放进我碗里，声音柔得能滴出水：
“妈，走银行流水方便些。房本上也得写我俩的名字，贷款才好批，您说是不是？”
我放下筷子，看着桌上那盘我炖了两个半钟头的排骨。
“行。”
马晨阳眼睛一下亮了。温静怡嘴角往上翘。
我端起汤碗喝了一口，随口问了句：“那房子三间卧室，我跟**住哪间？”
饭桌上没声了。
马晨阳嘴张了两下，没吐出字。温静怡脸上的笑像被风吹灭的蜡烛，一下就没了。她慢慢放下筷子，碰到碟子边缘，发出一声脆响。
“妈……”马晨阳挤出两个字，“静怡她爸妈说……等我们买了房，想从镇上过来住一段。她爸腿脚不好，镇卫生院条件差，想来锦城看看专家号……”
温静怡接话，嗓音还是软的，但软里头裹着骨头：
“我爸妈就我一个闺女。主卧我们住，次卧留给他们，还有间小书房——妈，您跟爸在岭江不是住得好好的吗？老邻居都熟，来城里反倒不自在，是吧？”
我没吱声。
我看着马晨阳。他不抬头，低头扒饭。那米是我从岭江扛来的，四块八一斤的稻花香，他说比锦城超市的好吃。
我叫蒋淑兰，五十五岁。岭江市被服厂退休女工，退休金两千八。我丈夫马国良，五十八岁，粮库仓管员，还有一年退休。
我们在岭江活了大半辈子。住的是厂里分的五十五平老房子，五楼，没电梯。卫生间漏水修了七八回，厨房两个人站不开。
马晨阳是我们唯一的儿子。二十七岁，大学毕业去了省城锦城，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前年娶了同事温静怡，镇上姑娘，父母开了家小诊所，后来诊所关了，两口子靠退休补贴过日子。
婚礼我们出了十八万。亲家说闺女从小没吃过苦，彩礼不能薄了面子。
小两口一直租房。去年静怡怀过一次，两个多月没保住。打那以后，买房就成了家里头等大事。
锦城的房价，好地段两万五一平，差一点的也要一万八。他们看中的那个小区叫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