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白崖镇的黄昏------------------------------------------。，用袖口反复擦拭手中那枚铜质徽章。徽章上刻着一颗七芒星，环绕着一只睁开的眼睛——星痕家族的族徽。铜面已经被磨得发亮，边缘的铭文依稀可辨：“目之所及，契约所至。”，混着厨房里炖肉的香气飘上来。“伊恩！下来帮忙摆桌子！”母亲塞莉亚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来了。”他把徽章塞回衣领下的暗袋，跳下窗台。。白崖镇每年秋收后最热闹的日子。街道上挂满了橙色和红色的布幔，孩子们举着稻草扎成的小人跑来跑去，空气中弥漫着烤苹果和蜜酒的甜味。，经过父亲的书房。门虚掩着，他看见父亲凯恩·星痕站在窗前，凝视着天边。父亲的表情不像过节，眉头紧锁，嘴角抿成一条线。“父亲？”，脸上的阴郁迅速消散，换上温和的笑容：“没事。今晚镇上放河灯，你想去吗？当然。”伊萨里恩十五岁了，早已不是缠着父母要糖吃的年纪，但他不想让父亲失望。——天际边，云层中有一道极细的紫色裂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后又勉强愈合的伤疤。“那道紫色的东西……”伊萨里恩指着窗外。。他走过来，把伊萨里恩的手按下去，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那是远方的风暴。别盯着看。”。关于“别盯着看”的事，父亲说过很多次。别盯着家族的旧物看，别盯着七芒星徽章看，别盯着夜空中的某些星辰看。，才会告诉他另一个版本的故事。
“你祖父说过，星痕家族的眼睛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上周母亲帮他缝补外套时，曾压低声音说，“契约线、星界坐标、位面之间的缝隙。我们不是普通人，伊恩。”
“那为什么父亲从不提起？”
母亲没有回答，只是把缝好的外套递给他，叮嘱他不要告诉父亲她说过这些话。
晚饭时，一家人坐在餐桌前。母亲炖了羊肉，加了迷迭香和蒜，是伊萨里恩最喜欢的味道。父亲倒了一杯麦酒，罕见**动提起了家族的事。
“伊恩。”凯恩放下酒杯，目光沉稳，“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要记住一件事。”
母亲的手停在半空，叉子上的肉块滑落。
“别这么说。”母亲的声音发紧。
“只是假设。”凯恩握住母亲的手，拇指摩挲她的手背，“伊恩，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那些自称是我们朋友的人。”
伊萨里恩点头，虽然他不完全理解。
“还有，”凯恩的声音低下去，几乎被壁炉的噼啪声淹没，“永远不要让任何人得到你的血。”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沉入深水，在伊萨里恩心里激起不安的涟漪。他张了张嘴想追问，但父亲已经站起身，拿起挂在门边的外套。
“我出去巡一遍镇子。”凯恩说，“丰收祭人多，治安官忙不过来。”
“我跟你去。”伊萨里恩放下叉子。
“不用。吃完早点睡。”凯恩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有很多东西——爱、担忧、还有一些伊萨里恩读不懂的情绪。
门关上了。
母亲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说：“你父亲只是太累了。镇上的事、家族的事……他承担了很多。”
“母亲。”
“嗯？”
“祖父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我们从来不去祭拜他？”
塞莉亚的叉子碰在盘子上，发出一声脆响。她低头看着自己的盘子，沉默了很久。
“你祖父救过很多人。”她的声音很轻，“但他也被很多人背叛。记住这个就够了。”
晚餐后，伊萨里恩独自走出家门。镇中心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鼓手敲着欢快的节奏，有人踩着节拍跳舞。孩子们在人群中穿梭，手里举着纸糊的灯笼，灯笼里的烛火在风中摇曳。
他站在人群边缘，看着热闹的场景，心里却空落落的。
那道紫色裂痕又出现在他的视野中——这一次，它比傍晚时更宽了。
伊萨里恩揉了揉眼睛，以为是灰尘进了眼。但裂痕没有消失，甚至在缓慢地扩散，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向四周晕染出细密的黑色纹路。
他听见了一声低语。
不是从广场上传来的，不是任何人的说话声。那声音仿佛从地底深处渗出，沿着脚底爬上来，钻入耳膜。
“来了……”
伊萨里恩猛地转头。
身后只有空荡荡的巷子，和巷口那盏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油灯。
“伊恩？”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他。是隔壁的铁匠老汤普森，手里拿着两杯蜂蜜酒，“你父亲呢？我给他留了一杯。”
“他……去巡镇子了。”
“又去了？”老汤普森摇头，“那家伙啊，从来不会放松。你告诉他，丰收祭就是用来喝酒的，不是用来操心的。”他把其中一杯递给伊萨里恩，“替你父亲喝了。”
伊萨里恩接过酒杯，抿了一口。蜂蜜的甜味混着酒精的辛辣，在舌尖上炸开。
头顶的钟楼敲了九下。
低语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清晰。
“星痕的血……锁链的缺口……”
伊萨里恩把酒杯塞回老汤普森手里，快步走向钟楼的方向。他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但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了反应。
钟楼下的巷子空无一人。他抬头望向天空——黄昏已尽，夜幕降临，繁星开始显现。
但那些星星不对劲。
它们的光在颤抖。
伊萨里恩死死盯着夜空，衣领下的徽章忽然发烫。那热度穿透衣服，灼烧着他的胸口。他按住徽章，指尖感到一阵剧烈的脉动——像心跳，但不是他的心跳。
紫色的裂痕在天穹中撕裂得更宽了。
这一次，他清楚地看见裂痕中有东西在蠕动。
黑色的触须，从裂隙中缓慢地探出，向地面垂落。
“父亲——”
伊萨里恩转身向家跑去。手中的酒杯摔碎在石板上，琥珀色的酒液溅上他的裤脚。
身后，钟楼的钟声再次响起。
但不是报时的钟声。
是警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