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赌债协议丈夫跪求
九四年秋天，我下了纺织厂的夜班。
棉絮粘在发辫上，机器轰鸣了整整一夜，耳朵里还留着那种低沉的嗡声。厂门口的老苏窝在门卫室里打盹，我从铁栅栏缝里把自行车挤出来，踩上踏板往家骑。
秋风顺着棉纱衫的领口往里灌，冷得很。厂区到家的土路上，路灯只有两盏，另外几盏都是坏的，我骑车凭的是熟悉。
堂屋的灯亮着。
赵建军坐在饭桌旁边，桌上摆着一张折叠的纸。他抬起头看我，把那张纸往前推了推，嗓子哑着说："红梅，你坐下，我有个事情跟你说。"
我把自行车靠在院墙上，走进去，拉开凳子坐下，把那张纸展开。
****，右下角压着一个红色手印，是赵建军的。
协议写得清楚，我许红梅，自愿前往孙老板处服务三年，抵还赵建军所欠赌债五万元整。
我把纸放回桌上，问了一句："建军，这是什么意思？"
他噗通一声跪在水泥地板上，两只手抱住我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往下淌。
"媳妇，孙老板说了，只要你肯过去伺候他，我的债一笔勾销。你要是不去，他们今晚就来砍我的手。媳妇，我求求你了。"
我低头看着他。
这个我跟了八年的男人，此刻跪在地上，鼻涕拖到嘴边都顾不得擦，像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耗子。
我没动。
外头秋风把院子里的柿子树吹得沙沙响，屋子里只有他的哭声。
他以为我是个没见识的纺织女工，在这个县城里除了这台织布机什么都没有，只能认命。
但他不知道，他床底下藏的那个东西，我早就摸清楚了。
"五万块。"
婆婆坐在靠墙的椅子上，两只手叠在膝盖上，头发用黑色的**别得一丝不乱。她听完赵建军的话，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三个字。
"五万块，你一个月才挣多少？"她抬起眼睛看我，"你在厂里做，也就百来块一个月。建军去跑运输，车是租来的，还三分之一给车主，剩下的根本存不住。五万块，你怎么还？"
她说话的语气很平，就像在算一笔账。
我坐在饭桌对面，没答话。
赵建军在旁边补上一句："妈说得对，红梅，你去孙老板那边也就是做个保姆，又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