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武道路------------------------------------------“第1287次模拟考结束，您的综合评级——F。”，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口馒头。“F”闪烁了两下，像是生怕他没看清似的，又特意放大了一号字体，下面还贴心地附赠了一行小字：“建议放弃武道，转修厨艺或养殖，生存概率可提升至37.8%。”，侮辱性极强。，熟练地伸手在面板右上角点了个叉。界面消失，世界恢复成正常的样子——凌晨六点半的出租屋，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隔壁传来房东大妈剁肉馅的声音，“咚咚咚”的节奏莫名和心跳同步，听得人后背发凉。。，是三个月前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原身是个普通高中生，父母早亡，靠着远房亲戚的接济勉强读到高三，成绩中游，存在感稀薄，人生最大的愿望是考上本市那所二本大学，然后和青梅竹马林鹿一起找个安稳工作，过一日三餐、四季平安的日子。。。，眼前就弹出了那块面板——“天道竞技场·新手引导已绑定”。没有系统精灵，没有甜美女声，只有一个冷冰冰的提示框告诉他：地球历2024年7月15日，灵气复苏将全面爆发，届时全球同步开启“天道竞技场”模式。所有年满十六周岁的人类自动成为“竞技者”，通过击杀异兽、完成副本、参与竞技获取积分，积分清零者将被“淘汰”。“淘汰”是什么意思，面板没说。，每次他试图深究这个词，面板上的字体就会变得格外锐利，像是用刀刻出来的一样。。，他每天都会收到面板推送的“模拟考”——一种提前适应天道竞技场规则的虚拟训练。考核内容包括体能、反应速度、灵力感知、战斗意识等等。而他的成绩，雷打不动的F，从未变过。“F就F吧，”沈安自言自语地站起来，把剩下的半个馒头包好塞进书包，“活着就行。”
他背上书包推开门，走廊里剁肉馅的声音戛然而止。房东大妈从厨房探出头，满脸堆笑：“小沈啊，上学去啊？这个月房租——”
“月底，月底一定交。”沈安熟练地陪着笑脸，脚步不停地往楼下走。
楼梯间昏暗逼仄，声控灯坏了三个月没人修。沈安摸着黑往下走，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脚步忽然顿住了。
空气中有一股极其淡的腥甜味，像是铁锈，又像是某种花朵腐烂后的气息。
面板没有任何提示，但沈安的后颈汗毛根根竖起。他屏住呼吸，缓缓转过头，看向楼梯间深处那扇常年锁着的门。
门是开着的。
一条漆黑的缝隙，像是一只半睁的眼睛。
沈安的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离开，但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那条缝隙里探去。门后似乎有东西在动，某种缓慢的、黏稠的、带着水声的蠕动。紧接着，他听到了呼吸声——不是人的呼吸，而是一种更沉重、更迟缓的声音，每一次呼气都让空气变得温热潮湿。
“同学？”
一只手突然拍上他的肩膀。
沈安差点直接跳起来，猛地回头，对上一双弯弯的笑眼。林鹿歪着脑袋看他，马尾辫从棒球帽后面的孔里穿出来，俏皮地晃来晃去。她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一个装着豆浆油条，另一个装着包子。
“站在这儿发什么呆呢？你脸色好白啊。”林鹿把豆浆递过来，又仔细地打量了他一眼，“是不是又没吃早饭？我说了多少遍了，空腹上学不行，尤其是你们男生，代谢快……”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自然而然地挽住沈安的胳膊往楼下走。
沈安被她拉着走了几步，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三楼那扇门关得好好的，锁得严丝合缝。没有缝隙，没有腥味，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林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间屋子啊，房东阿姨说放杂物的，好多年没开过了。”
“……嗯。”沈安收回视线，接过豆浆喝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把刚才那股寒意冲淡了一些。林鹿还在说着今天的课程安排和下周的月考复习计划，声音清脆得像春天的鸟鸣。沈安听着听着，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
也许只是错觉。
也许只是最近模拟考压力太大，产生了幻觉。
他这样安慰自己。
然而当他们走出单元门的那一刻，沈安的眼角余光瞥见三楼那扇窗户的窗帘动了一下。窗帘后面，有一样东西正在看着他——那是一只巨大的、布满血丝的眼睛，瞳孔是竖着的，像是冷血动物的眼睛。
沈安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冻结。
而那只眼睛，在他与它对视的下一秒，弯了起来。
它在笑。
“沈安？沈安！”林鹿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到底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沈安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没事，昨晚没睡好。”
林鹿将信将疑地看着他，最后叹了口气，从另一个塑料袋里掏出一个包子塞进他手里：“豆沙馅的，你最爱的。赶紧吃，吃完去学校，今天第一节课是老班的，迟到要罚站的。”
包子很烫，烫得沈安手指一缩。
但这个温度是真实的，是这个世界里为数不多能让他确信自己还活着的东西。他咬了一口，豆沙的甜味在舌尖化开，甜得发腻。
“林鹿。”他忽然开口。
“嗯？”
“如果有一天，”沈安斟酌着措辞，“我是说如果，这个世界变得和现在不一样了，你会怎么办？”
林鹿歪着头想了两秒，然后理所当然地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呗。反正你要是跑得快，我就跟着你跑；你要是跑得慢，我就拉着你跑。”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像是觉得这话太幼稚。
沈安没有笑。
他看着林鹿阳光下明亮的眼睛，忽然想起面板上那条冷冰冰的提示——灵气复苏倒计时，还有一百二十天。
一百二十天后，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在那只竖瞳眼睛的注视下，他连一个F级都算不上，只是一个在模拟考中反复拿到最低评级、被系统建议转行去颠勺的废物。
可就算是废物，也有不想失去的东西。
“走吧，”沈安三口两口把包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上学去。”
林鹿嫌弃地递过来一张纸巾：“你吃相能不能好一点，跟**鬼投胎似的。”
沈安接过纸巾擦了擦嘴，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三楼那扇门里的东西是真实存在的，为什么面板没有任何提示？天道竞技场的规则不是说灵气复苏前会出现各种预兆**件吗？难道那个东西不算是预兆？
还是说……
它是被某种力量刻意隐藏起来的？
这个念头让沈安背后又冒出一层冷汗。他加快了脚步，和林鹿一起汇入早高峰的人流中。周围是熟悉的面孔，赶着上班的白领、遛狗的大爷、骑着电动车送孩子上学的家长。所有人都生活在正常的世界里，没有人知道一百二十天后会发生什么。
沈安也不知道。
但他有一种直觉：三楼那扇门里的东西，和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原因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关联。
天道竞技场·前置事件触发
检测到未登记异常个体——编号缺失——来源不明——危险等级无法评估
警告：该目标不在系统数据库内，建议竞技者立即远离并上报坐标
坐标上报失败——信号已**扰——干扰源特征码匹配中——匹配失败
请竞技者自行判断处理方式
一连串弹窗在沈安的视野边缘疯狂闪烁，最后一条信息以一种不祥的暗红色字体呈现。
沈安的表情僵住了。
他不动声色地侧过头，发现林鹿正一边走一边吃油条，吃得满嘴油光，浑然不觉。她又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含含糊糊地说：“你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
说着她油腻腻的手指往自己脸上胡乱抹了两把。
沈安看着她的动作，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林鹿，”他的声音很轻，“从今天开始，放学我送你回家。”
“啊？”林鹿被他突如其来的正经搞得一愣，油条差点掉地上，“你吃错药了？我家就在你家楼下，咱们本来就是一起上下学的啊。”
沈安张了张嘴，没解释。
他不会告诉林鹿，刚才那个弹窗里最重要的一条信息被系统用灰色小字悄悄藏在最底部，小到几乎看不见。但他看见了。
干扰源特征码相似度比对：与竞技者“沈安”的灵魂烙印吻合度99.7%
三楼那个东西，和他是同源的。
是跟着他来到这个世界的。
一百二十天。
沈安在心里默默倒数。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有一件事他非常确定——他不能让林鹿被卷进去。绝对不会。
至于那个建议他去学颠勺的系统？
去***颠勺。
远处的城市天际线上，一片乌云正在缓缓聚拢。没有人注意到，云层的形状像极了一只半睁的眼睛，瞳孔竖立，俯瞰众生。
而更远的地方，在东边海岸线的方向，海面之下的某种庞大阴影正在缓缓上浮。它所到之处，鱼群翻着白肚浮上水面，海水变成一种诡异的墨绿色，像是某种巨兽的体液正在污染整片海域。
天道竞技场的倒计时面板上，一行小字悄然浮现。
检测到全球性异变事件——编号001——代号：归墟
事件等级：灭世级
当前状态：苏醒中
预计完全苏醒时间：120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