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黑雾渗入管道------------------------------------------，宓临渊正把自己卡在两个记忆薄膜层之间。——半透明、温热的，表面布满了毛细血管一样的纹路。每一根血管都在缓慢蠕动，像在呼吸。他后脑勺抵着一层膜，膝盖顶着另一层，整个人被夹在中间，连转头都做不到。。氧气剩余百分之十七。。，标出了一个坐标——矿镇第三区地下七号井，旧通风管道末端，标注是“已废弃，无开采价值”。陈沉在标注旁边用铅笔加了一行小字：“里面有人声。”宓临渊当时没在意。陈沉喜欢在笔记里写些有的没的，比如“今天的**味像烤焦的陈皮”，或者“老钟的船桨声比契约碑上的钟还准”。但陈沉失踪后，宓临渊重新翻看那本笔记，发现那行小字被另一种笔迹圈了起来。，用的是测绘专用的定位标记法——那是姐姐宓临湘的标记习惯。。“别动。”声音从管道外传来，闷闷的，隔着金属壁和记忆薄膜，变得像水底的气泡。宓临渊立刻屏住呼吸。，他的心率已经自己降下来了。这不是能力，是本能。三年的测绘生涯教会他一件事：地下三十米，任何声音都可能是审判庭的巡逻队。而巡逻队对“擅自进入废弃区域”的惩罚，是当场执行基因剥离。。“第七号井的封条被撕了。”一个男声说，语气懒洋洋的，像在报告午饭吃了什么。“又是那些孩子？”另一个声音回应，更低沉些。“不像。封条是从内侧被扯断的。”沉默了两秒。“下去看看。”宓临渊的手指慢慢摸索到腰间。他的测绘工具带上挂着一把岩样锤，铸铁头，二十公分长。不是武器，但够重。他握紧锤柄，拇指按住锤头，防止它碰到管壁发出声响。。
三步。两步。
突然，一阵尖锐的嘶鸣从更深处传来。那不是人声，更像是金属被强行扭曲时发出的尖叫，高频、刺耳，直接穿透了管壁和防护层。记忆薄膜剧烈震颤起来，那些毛细血管一样的纹路猛地收紧，像被掐住了喉咙。
管道外的脚步声停了。
“那是什么声音？”懒洋洋的男声变得紧张了。
“不知道。”低沉的嗓音顿了顿，“回去报告温监察。就说七号井有异常，申请封锁。不查了？你下去查？”低沉的嗓音冷下来，“上次下去查的人，现在还在账簿室的墙上挂着。”脚步声迅速远去。
宓临渊慢慢吐出一口气。但他没松开锤子，因为那阵金属嘶鸣还没停。它在持续，有节奏地响着，像某种——信号。
他数了数。
三短，三长，三短。
求救信号。而且是测绘队的内部频率。
陈沉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