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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灾发生后，我被压在横梁下，一遍遍吹响求生哨。
那是爸爸送我的。
他说，只要哨声响起，他一定第一个找到我。
可这一次，他明明听见了。
也明明看见了满脸是血的我。
却只停了一秒，就转身冲向另一边。
那里，是他初恋的女儿。
她只是膝盖擦破了皮。
爸爸却红着眼把她抱进怀里，声音发颤：
“暖暖别怕，叔叔在，不会让你受一点伤。”
而我头顶的承重墙，已经裂开了缝。
今天本来是我的生日。
爸爸答应过我，救援结束后，陪我坐摩天轮，看烟花。
可我没等到烟花。
只等到他抱着别人的女儿，头也不回地离开。
陌生消防员冲进火里，拼命搬我身上的横梁：
“小姑娘，坚持住，叔叔救你出去！”
我松开那只烧变形的求生哨，轻轻摇头。
“消防员叔叔……别救我了，火太大了，你们会受伤的。”
“如果可以，请帮我转告我妈妈——”
“她之前问我，想不想要一个新爸爸……”
“我想好了，让她去找那个叔叔吧，下辈子，我只想做她一个人的女儿。”
……
从急救室里出来后，妈妈趴在床边，紧紧握着我的手。
我轻轻动了一下，她立刻抬头，眼睛红得吓人。
“妈妈在，妈妈在。”
我看着她，慢慢张口。
“爸爸呢？”
妈**手僵了一下。
病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仪器滴滴响。
过了好久，她才低声说：“他也在医院。”
我眨了眨眼。
“那他为什么不来看我？”
妈妈没有回答。
其实我已经猜到了。
乔念初也在这家医院。
她是乔阿姨的女儿，也是爸爸最心疼的小孩。
我被推进观察室时，爸爸在给她买草莓蛋糕。
我高烧不退时，爸爸在替她调枕头。
我疼得咬住纱布不敢哭时，爸爸在隔壁病房轻声哄她：
“暖暖别怕，叔叔在。”
可我也怕。
我更疼。
我只是没有人哄。
护士把火场里带出来的东西放在床头柜上。
一只烧变形的求生哨。
那是爸爸送我的生日礼物。
他说，只要哨声响起，他一定会第一个找到我。
可它现在黑乎乎地躺在那里。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小声说：
“妈妈，把它收起来吧。”
妈妈问：“为什么？”
我说：“它没有用了。”
妈妈低下头，眼泪砸在我的手背上，很烫。
爸爸是深夜来的。
他手里提着一个蛋糕盒，放在床头柜上。
“今天本来答应给你过生日，出了意外，爸爸给你补上。”
盒子上画着草莓和小兔子。
我不喜欢草莓味。
乔念初喜欢。
爸爸打开盒子，还说：“念初刚才哭得厉害，我就买了她也能吃的，明天大家一起分。”
妈**脸一下白了。
我却没说话。
爸爸皱起眉：“我忙了一整天，现在还过来看你，你别闹脾气。”
我闭上眼睛。
他站了一会儿，像觉得没意思，很快走了。
门关上后，我才睁开眼。
“妈妈。”
“嗯？”
“你以前问我的那件事，还算数吗？”
妈妈怔住。
我看着门口。
走廊很长，爸爸的脚步声已经听不见了。
“我想好了。”
妈妈眼睛又红了。
她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火灾前不久，她也很小心地问过我。
她说，如果以后顾叔叔经常来家里吃饭，陪我们过生日，我会不会不高兴。
那时我抱着爸爸送我的求生哨，想也不想就摇头。
“不要。”
“我有爸爸。”
可现在，我不敢这么说了。
妈妈俯身抱住我，动作轻得像碰一片碎玻璃。
“以后，妈妈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被丢下。”
我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很想问她。
是不是不够乖的小孩，爸爸才会不要？
可我没问。
因为妈妈已经很疼了。
我不能再让她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