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江州城的老人们常说，望江门的戏台，唱过两百年的戏。
生旦净末丑，你方唱罢我登场。
有人在这里加官进爵，有人在这里身败名裂。
二十年前的那个惊蛰夜，戏台上没有唱戏。
只有一枚骨牌，落在地上的声音。
清脆，决绝，像是什么东西碎了。
那枚骨牌倒下之后，更多的骨牌跟着倒下。
一个接一个，一环扣一环。
从一个人的死亡滚到另一个人的重生。
有人说，这是一场复仇。
有人说，这是一场审判。
但程牧云知道，这只是一场迟到了二十年的告别。
他用了三个月，走完了父亲二十年的路。
骨牌终有停下的那一刻。
但生活，还会继续。
是为序。
1
清明前夜的雨，像是天漏了个窟窿。
江州老城的石板路上，积水已经漫过脚踝。
雨水顺着望江门戏台的飞檐往下淌，在青石地面上砸出一片白花花的水雾。
戏台建于光绪年间，废弃了快二十年。
凌晨四点十七分，一个拾荒老人扛着蛇皮袋，钻进戏台底下避雨。
他抖了抖身上的水，正要找个干燥的地方坐下，忽然闻到一股腥味。
不是雨水的腥，是铁锈的那种腥。
老人抬起头，看见了戏台中央的太师椅。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蓝色的中山装，衣服洗得发白，款式像是九十年代的。
他端端正正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脑袋微微后仰，像是在看戏台上的藻井。
老人的目光往下移，看到了那人胸口的东西。
一根铁钉。
八寸长，拇指粗，从心脏的位置钉进去，只露出半截钉尾。
铁钉周围的布料被血浸透了。
但因为雨水潮湿，血迹已经变成了暗褐色，像是衣服上绣了一朵黑色的花。
老人的腿开始发抖。
他想跑，但脚像是钉在了地上。
然后他看见了那人手边的东西——半枚骨牌。
白色底，上面刻着一只鸡。
老人不认识麻将牌，但他认识那张压在骨牌下面的纸。
纸页泛黄，边缘破损，上面写着六个字：
“江州骨牌·惊蛰”
老人终于喊出了声。
声音凄厉，穿透雨幕，惊起了铁佛寺屋檐下的一群乌鸦。
韩铮到的时候，雨还没停。
他撑着伞穿过警戒线，皮鞋踩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