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嫁给了全京城最难伺候的肃王。
据说他喜怒无常，前两任王妃都被他磋磨得逃回了娘家。
出嫁前，我娘抓着我的手哭了三天，嬷嬷教我跪了整整一个月的规矩。
"见了王爷要低头，不许直视。"
"王爷不动筷，你不许吃。"
"王爷没发话，你不许睡。"
我硬着头皮进了肃王府，做好了被磋磨一辈子的准备。
结果新婚第二天，满府下人跪了一地，王爷当众撕了王府的旧规矩。
他只留了一条新规——
"王妃高兴最重要。"
01
我叫沈月浅，是当朝太傅的嫡女。
今日，我嫁给了全京城最令人闻风丧胆的肃王，萧绎。
花轿从城东抬到城西，一路寂静无声。
没有寻常嫁娶的喧闹，连百姓都躲得远远的，仿佛这花轿里是什么索命的**。
我坐在轿中，凤冠霞帔，十指冰凉。
出嫁前，母亲拉着我的手，哭了整整三天三夜。
眼泪几乎要将我淹没。
她说：“月浅，我的儿，是娘对不住你。”
我爹，当朝太傅，一夜之间白了半边头发。
他只对我说了一句话：“活着就好。”
教养嬷嬷则用一个月的时间，将王府的规矩刻进了我的骨子里。
“见了王爷要低头，不许直视龙颜，此为大不敬。”
“王爷不动筷，你不许先吃，此为无尊卑。”
“王爷未发话，你不许安寝，此为乱纲常。”
每一条，都伴随着戒尺落在掌心的痛楚。
我学会了最谦卑的姿势，最顺从的眼神。
我准备好了。
准备好用我的一生，去伺候一个喜怒无常、冷酷暴戾的男人。
“王妃，王府到了。”
轿外传来喜婆小心翼翼的声音。
我深吸一口气，扶着她的手，走下了花轿。
肃王府的牌匾黑底金字，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气。
没有宾客。
偌大的王府，只有两排垂首肃立的下人，安静得像一片坟地。
我跨过火盆，拜了天地。
自始至终，我没敢抬头看一眼我身边的男人。
只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寒意，比这深秋的夜风还要刺骨。
繁琐的礼节走完，我被送入了婚房。
红烛高照，满室喜庆。
我端坐在床沿，头上的凤冠重如千斤。
我不敢动，不敢言，甚至不敢呼吸得太大声。
我在等。
等那个男人来决定我的命运。
不知过了多久，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我浑身一僵。
一双黑色的、绣着金线的靴子停在了我的面前。
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味。
我的头垂得更低了。
“王爷万安。”
声音细如蚊呐，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
他没有说话。
我感觉一道锐利的目光落在我头顶，像一把刀，要将我从头到脚剖开。
冷汗瞬间浸湿了我的后背。
我死死攥着衣角，指甲掐进了肉里。
就在我以为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头顶的重量忽然一轻。
他摘下了我的凤冠。
动作很轻，没有弄乱我一丝头发。
我错愕地微微抬头，又立刻低下，心跳如擂鼓。
“抬起头来。”
他的声音传来，低沉，沙哑，带着一丝金属般的质感。
没有传说中的暴戾，却自有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我不敢不从。
我僵硬地，一点一点地，抬起了头。
这是我第一次，看清我的丈夫。
他很高，穿着一身红色的婚服，却丝毫没有减弱他身上的冷厉之气。
眉如剑，眼如星，鼻梁高挺，薄唇紧抿。
一张俊美到极致的脸，却冷得像冰雕。
尤其是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像藏着一片没有星辰的夜空。
我只看了一眼，便慌忙垂下眼睑。
心头只有一个念头：嬷嬷说的对，不可直视。
他会生气。
他生气，后果会很严重。
前两任王"妃"，一个第二天就被送回娘家，一个待了不到半月就疯了。
我不想成为第三个。
“怕我？”他又开口。
我浑身一颤，几乎要跪下去。
“臣妾……臣妾不敢。”
“不敢，就是怕。”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可这比直接发怒更让我恐惧。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将头埋得更深。
死一般的寂静在房间里蔓延。
我能听到红烛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和我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