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01.
从小到大，我一直追着姐姐的脚步。
我和她一起考进了顶尖的舞蹈学院，又考进了舞团。
虽然我们长得一模一样，可我却样样不如她。
姐姐年年拿奖学金，又一举成了舞团的首席。
我就像她的影子，躲在暗处模仿她的一举一动，希望有一天能像姐姐一样被大家看见。
只有舞团的编导苏亦朴会在我挫败时安慰我。
他说：“你不是任何人的影子，你做自己就很好。”
后来，苏亦朴成了我的男朋友，又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我的未婚夫。
可就在我们的婚礼前夕，姐姐突然因为一场舞台事故，跟腱断裂，再也没有站上舞台的可能。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舞蹈室，正在对着镜子一遍遍练习动作。
苏亦朴推开门，把一张通告单塞进了我的手里。
“你姐跳不了了，舞剧你去。”
“婚礼她替你。”
就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紧接着又说了一句：
“反正这么多年，你都在模仿糖糖。”
“到现在也差不多有七成像了。”
“凑合能用。”
我低下头，看着舞鞋边那因为训练流汗而凝聚出的一汪小小水坑。
我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没意思透了。
……
苏亦朴还在自顾自地说着，“但是糖糖比你瘦一些，婚纱得抓紧改了。”
他说完婚纱的事，见我一直沉默着没有接话，便走过来从背后轻轻环住我。
苏亦朴的下巴抵在我的肩上，呼吸间温热的吐息落在我耳廓。
就好像我不是他即将步入婚姻的未婚妻，而是一只他随手救下的，受惊了的流浪猫。
“嘉月，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
“但你想想，糖糖现在腿伤了，受不了刺激，她只是想要一场完美的婚礼，你就当是给她冲喜了，好不好？”
“你是我未来的妻子，你最懂事了。”
他的手很暖，话也很软，可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又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而且舞剧首演是咱们舞团今年最大的项目，只要你替她跳好了，以后谁还敢说你不如她？”
他把替这个字说得那么自然，就好像他帮我争取了一个天大的机会。
我张了张嘴，可对上那双依旧温和倒映着我身影的眼睛，到底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第二天排练，苏亦朴对我的要求比从前对姐姐更严苛。
一个旋转动作我重复了三十七遍，从上午十点练到下午两点，中间一次也没停过。
右脚大脚趾的指甲早就磨进了肉里，我每次落地都感觉自己像踩在刀尖上。
无数的汗水顺着我的脊背往下淌。
那件早就旧了的练功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练到最后，我实在撑不住了，小声问了苏亦朴一句：“我能不能休息十分钟？”
苏亦朴蹲下握住我的脚踝，仔细看了看。
他低垂的眼眸看起来那么温柔，温柔到我以为他真的会心疼我。
但他只是抬头对我笑了一下：“没破皮就还能跳。”
“离首演只有三个月了。”
“糖糖当年练这个动作练了两百遍，你再坚持一下。”
他笑着拍了拍我的小腿，语气里还是我听惯了的那种温和：“我知道你比她能吃苦。”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的笑容，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只是在想，什么叫比乔甘棠能吃苦？
乔甘棠这么多年的人生里，究竟吃了什么苦？
下午三点，因为低血糖摔倒在地的我，终于迎来了一段短暂的休息时间。
我瘫坐在排练厅的角落，脱下舞鞋的时候才发现，我大脚趾的袜子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小块，干了的血和袜子的布料黏在一起。
我抿着嘴唇，把眼角的热意逼退，又悄悄用纸巾按住了伤口。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不想被人看见自己现在的这幅样子。
就在这个时候，姐姐推着轮椅进来了。
苏亦朴立刻迎上去，把她推到排练厅中央最好的观看位置。
“刚才那个旋转，小月的重心还是偏了。”
乔甘棠的声音轻飘飘的，“亦朴，你得多盯着点。”
苏亦朴认真地点头，然后又转头看向我：“嘉月，你听到了吗？”
“到底是首席，你跳的怎么样，你姐一眼就看出来了。”
我垂下眼，把染血的纸巾揉成一团，塞进包包的夹层里。
我一直在舞蹈室练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