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社死现场：我把厂督大人当树洞------------------------------------------，永安十四年，秋。，宾客满门。，满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礼部侍郎、翰林院学士、安阳侯夫人、永宁伯家的小公子……总之，该来的不该来的全来了。，除了我。，丞相府二姑娘，庶出，亲娘早逝，全府上下习惯叫我“那个没用的”。此刻我被挤在宴席最末端的角落里，面前摆着一壶凉透了的茶，和一碟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桂花糕。。。“姑娘，您能不能有点儿出息？”身后的丫鬟春草急得直跺脚，“今儿是大小姐的好日子，您坐这角落里就算了，怎么还吃上了？不吃白不吃。”我咬了一口桂花糕，硌得牙疼，“再说了，坐这儿正合她们心意，省得碍眼。你看那边——”。，笑得跟朵***似的。我那位渣爹沈阁老端着酒杯，跟礼部侍郎聊得热火朝天。好一幅父慈子孝、阖家欢乐的画卷。？。，我早就把一切看得透透的。在这个家里，嫡母周氏把持中馈，嫡姐沈梦瑶是掌上明珠，我？我就是个蹭饭的。？争宠？不存在的。
我只想苟到及笄，找个老实人嫁了，继续混吃等死。
“姑娘姑娘！”春草突然压低声音，脸色都变了，“您听说了吗？今日有位大人物要来！”
“多大？”
“东厂厂督，魏凌渊！”
我手里的桂花糕差点没拿稳。
这个名字，穿来三年，如雷贯耳。
东厂厂督，皇帝跟前第一红人，手握**大权，文武百官见了他都得绕道走。据说此人**如麻、手段**，曾经有个御史在朝堂上**他，第二天全家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更绝的是，这位爷有一条铁律——任何人不得近身三步之内。谁碰他，谁死。上次有个宫女端茶时不小心碰了他袖子，当场被拖出去杖毙，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
“春草，我忽然觉得肚子有点疼。”我捂住肚子，准备开溜。
“姑娘，您刚才还吃了一整碟糕。”
“就是吃太多了。”
我刚想起身，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魏督公到——！”
这一声通传，像一盆冰水泼进了沸腾的油锅。
刚才还觥筹交错、谈笑风生的宴会大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凝固成面具，所有人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然后，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没错，跪了下去。
那些刚才还趾高气扬的夫人小姐、那些自诩清贵的朝中大员、那些眼高于顶的世家公子，全部跪得整整齐齐，头都不敢抬。
“参见督公大人！”
声音整齐得像排练过一百遍。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半块桂花糕，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至于吗？
我确实好奇，忍不住踮起脚尖往外看。
然后，我看清了他。
门口逆光处，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步入。
玄色飞鱼服，金线绣蟒纹，腰佩绣春刀，发束金冠。他走路的姿势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人心尖上。
面容我看不太真切，只看到一张棱角分明的脸，肤色极白，眉骨高耸，薄唇微抿成一条冷厉的线。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漆黑、幽深、没有一丝温度，扫过之处，所有人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
他身后跟着八个东厂番子，个个腰间带刀，面无表情，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视全场。
这就是魏凌渊？
确实帅。但帅有什么用，帅又不能当饭吃。
我正腹诽着，忽然感觉有人在拼命拽我的衣角。
“姑娘！”春草跪在地上，脸都快埋进膝盖里了，声音抖得厉害，“跪啊！快跪下啊！”
“哦哦。”
我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弯膝。
但我忘了，我手里还有桂花糕。
更忘了，我刚才踩到了一滩丫鬟洒的水——
脚下一滑，整个人朝前扑了出去。
手里的桂花糕脱手而飞，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然后精准地砸在了……魏凌渊的胸口。
而我本人，紧随其后，“砰”的一声，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他怀里。
鼻子撞在他坚硬的胸膛上，酸得我眼泪都出来了。那半块桂花糕渣糊了他一身，那件价值连城的玄色飞鱼服上，瞬间多了一片明晃晃的油渍。
全场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所有人慢慢抬起头，用一种“你已经在**殿挂号”的眼神看着我。有几个胆子小的夫人，直接吓得捂住了嘴。
我慢慢抬起头，对上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近看才发现这张脸确实好看得过分。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不，看死人的眼神都比这个温柔。
空气仿佛凝固了。
时间好像停在了这一刻。
我脑子飞速运转了零点三秒，然后蹦出一句：
“那个……不好意思啊大人，没站稳。”
身后传来春草晕倒的声音，“咚”的一声，后脑勺着地。
魏凌渊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看胸前那滩桂花糕渍，又看了看我，再看了看那滩渍，再看看我。
他身后的八个番子已经齐刷刷地把手按在了刀柄上，只等督公一声令下，就把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剁成肉泥。
全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而我，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伸手去擦他胸口的油渍。
“我给您擦擦，别生气别生气，这桂花糕虽然硬了点，但它不脏，真的，我刚才就吃了大半块，味道还不错——”
擦了几下，发现油渍越抹越大。
“哎呀，这料子可真不经脏。”我皱起眉头，一脸真诚地看着他，“大人，这衣服多少钱一件？我赔您。”
更深沉的死寂。
我听到人群中有人在小声说：“她疯了。”
“这姑娘死定了。”
“可惜了，长得还挺水灵。”
“何止死定了，这是要诛九族啊。”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位爷的规矩，谁碰他，谁死。
而我不仅碰了，还扑了，还蹭了他一身桂花糕，还拿手在他胸口摸了半天，还说要赔他衣服。
……
要不我现在跪下认个错？
不对，我刚才好像就没跪过。
完了完了完了。
正想着要不要先磕三个响头求饶，魏凌渊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冬天里碎裂的寒冰，每个字都淬着冷意。
“你叫什么名字？”
“沈、沈梦溪。”我结结巴巴。
“沈家的？”
“对对对，丞相府的，二姑娘，庶出的，不重要的那种。”我疯狂往自己身上叠*uff，“大人您就当我是个路人甲，今天的事您忘了吧，我这就消失，立刻，马上——”
“抬起头。”
我乖乖抬起头。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很慢，像是在辨认什么。
然后，他的视线往下移了一点，停在了我的锁骨位置。
今天穿的是件浅色交领襦裙，刚才那一撞，领口被扯开了一些，露出锁骨上的一小块胎记。那胎记形状很特别，像一片小小的枫叶。
魏凌渊的眼神变了。
那种变化很细微，如果不是我离他这么近，根本不可能发现。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呼吸似乎顿了一瞬，甚至连按在刀柄上的手指都僵了一下。
但只是一瞬。
快到我以为自己看错了。
“沈梦溪。”他重复了一遍我的名字，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品味什么。
“到！”我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
全场：“……”
魏凌渊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表情很奇怪，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震惊到怀疑自己耳朵的话。
“带回去。”
什么？
带回去？
带回哪儿？
东厂？
完了完了完了，要进诏狱了。
听说东厂诏狱有一百零八种刑具，每一种都能让人生不如死。听说进去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
我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下了，这次跪得结结实实。
“大人！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您要杀就杀，能不能给个痛快？我怕疼，特别怕疼，**我都受不了，更别说那些刑具了——”
“闭嘴。”
我立刻闭嘴。
魏凌渊转身往外走，衣袍带起一阵冷风。经过我身边时，他丢下两个字：“跟上。”
他身后那个面瘫番子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沈姑娘，请。”
我看着那八个带刀番子，又看了看地上已经口吐白沫的春草，再看看满院子跪着不敢抬头的宾客们。
求生欲告诉我：听话。
我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拎着裙摆小跑着跟了上去。
临走前，我回头看了一眼。
嫡母周氏跪在地上，脸白得像纸。嫡姐沈梦瑶浑身发抖，嘴唇都在哆嗦。渣爹沈阁老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没有一个人帮我说话。
也对，在他们眼里，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得罪了魏凌渊，谁能救得了我？
秋风萧瑟，卷起地上的落叶。
我缩了缩脖子，看着前面那道挺拔又冷漠的背影，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明天的我，还在喘气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