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相亲现场------------------------------------------，林婉莹愣在了原地。。，她在手机里存了地址，是静安一家口碑不错的日式料理，安静，不用扯嗓子说话。换衣服时她挑了件米白色的衬衫，领口利落，不暴露也不保守，温柔但不软弱。出门前，她照例喷了密蒂家的自由引力，那瓶香水用了三年，无花果的甜混着底调的檀木，层次丰富，暧昧悠长，喷上去不像香水，更像是皮肤本来就该有的气息。，熟练到连内心的麻木也变得顺滑这已经是第三次了。，门推开的瞬间，熟悉感会从另一个方向扑过来。，她认识。，而是她爸每次提到这个名字都会不自觉收敛三分气势的那种认识。。。。，抬眼看向她。不惊讶，不尴尬，连相亲场合惯有的那种略带期待的打量都没有他只是看着她，像在确认一件早有答案的事。，脑子高速运转了整整三秒。，把她安排来和他老板相亲？。，声音低沉，不算热络，也没有冷漠，像在例行公事。
林婉莹深吸一口气，把所有情绪压下去，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顾……她顿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叫顾总？她又不是他员工。叫顾先生？这个场合太见外。
顾春野，男人替她解了围，直接叫名字就好。
林婉莹。
我知道。
她一点不意外他知道。林熙悦那个人，女儿是他手里最顺手的一张牌，逢人便说，见面就介绍。林婉莹这个名字，在顾氏集团早就不是秘密。
服务员上来倒茶，顾春野的视线在她身上停了片刻。
林婉莹以为他在用惯常的相亲眼光评估年龄、外貌、气质，那套程序她太熟了。
但他说的是：你身上什么香水？
林婉莹微微一愣。
这是她经历过的所有相亲里，第一次有人第一句话不问工作，不问家庭，不问前任，而是气味。
密蒂家的，自由引力。
男人嗯了一声，把茶杯轻轻放下，没有再多说。但那个放杯子的动作，比刚才慢了半拍。就那么半拍，细微林婉莹却注意到了。
沉默了片刻，她决定先开口：您今年几岁了？
三十八。
她算了算，差了九岁。她爸给她安排的对象，年纪差距好像越来越大。
我二十九。
我知道。
又是这三个字。
林婉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您知道的挺多的。
顾春野这才抬眸正眼看了她一眼，你父亲跟我提过你。
好话还是坏话？
男人停顿了一秒，都有。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个人说话挺直接的。
那您知道我现在在做什么吗？
在家带孩子。他补充，是您的孩子吗？
不是。她说，是我前任的，我带了大半年，后来离婚，孩子跟了他。
荒诞相亲第一面，她把这种事这么直接说出来。但顾春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说：
我有三个孩子。
林婉莹这次是真的愣了一下。
两任前妻所生，都随我生活。他说，语气和在说今天天气没什么两样，我需要一个能照顾孩子的妻子，你需要一个能让你脱离现在处境的婚姻。条件合适，可以谈。
林婉莹盯着他看了足足三秒。
相亲开局就谈条件？
您不问我喜不喜欢孩子？
你带过。
那是一个孩子，您有三个。
所以我会请专职育儿师辅助，你不需要一个人扛所有。他说，只要你愿意在，就够了。
只要你愿意在，就够了。
林婉莹沉默了片刻。这句话说得太轻巧，但她听出来了他需要的是一个真实在场的人，不是摆设。
您不打算问我想不想要自己的孩子？
顾春野抬眸看她，停顿了一拍，想不想？
不想。她说得很干脆，没有掺任何犹豫。
男人的神情没变，我尊重这个选择，三个孩子，已经足够了。
林婉莹把茶杯放下，重新打量眼前这个男人。
三十八岁，两段婚姻，三个孩子，是她爸的老板。
她的人生够乱了，这个男人的后院，怕是比她复杂不止一倍。
但奇怪的是，此刻她心里没有遇见条件不错的人该有的心跳加速，也没有想拔腿就走的冲动。只是平静地、甚至带点漫不经心地，在想一件很荒诞的事
这场婚姻如果成了，以后她爸来她家，见到顾春野，该喊什么？
顾总？
女婿？
她小时候模糊记得，林熙悦喝多了酒提起这个老板，语气里有种复杂的情绪，又服气又较劲，说他是个难缠的人。
但如果成了亲家，是不是要改口叫女婿弟了？
林婉莹想到这里，忍不住在心里噗嗤了一声。
窗外街灯亮起来，包厢里空调嗡嗡作响，空气里还飘着她香水的尾调，无花果的甜混着檀木的沉，暧昧，克制，像某种说不清来路的氛围。
顾春野今晚第一句追问的，不是工作，不是家庭，不是两段婚姻，而是：你身上什么香水？
感官先于理性。
这个男人，在所有条件和逻辑之前，先被一种气味打动了。
林婉莹低下头，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就算是谈条件，就算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各取所需，这个开场，也算是不讨厌。
她抬起眼，平静地看向对面的顾春野，那我们什么时候见孩子？
男人微微一顿，然后嘴角有极细微的弧度，你答应了？
我先见过孩子再说。她说，我做事不会不经考察就下结论。
顾春野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合理。
包厢外，上海的夜风把路边的树叶吹得沙沙作响。
林婉莹的香水味还在，温软绵长，两三天都不会散。
第三次了，她想，这次但愿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