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酒馆里的白狐------------------------------------------，暮春。 “听说了吗？南边又打起来了。”，但流云耳朵好使。，竖着耳朵听——来这破城三天了，总算听到点有用的。“能没听说吗？魔族的深渊魔域往北扩了三百里，妖族那边三个部落直接没了。听说是魔王亲自出手，妖王都没拦住。魔族不是一直在南边吗？怎么跟妖族干上了？你懂什么，魔族这种种族，不扩张才有鬼了。妖族的万妖祖庭挡在西边几万年了，两家打出狗脑子了都。不过他们打起来也好，减少了我们和妖族的前线压力。那咱们这儿……咱们这儿没事，落雁城在东边，离着远呢。就是听说北边鬼族最近也蠢蠢欲动，九幽冥界那边阴气往外冒，好几个村子的人一夜之间全成了干尸。操，这日子没法过了。过不过的吧，反正比黑暗禁地边上那些村子强。听说过几天有商队敢进**外围采药，十个去了只回来三个，还都疯了。” ，盯着碗里的酒。。，被雷劫劈成狗，躲在核心区苟延残喘。一万年来总算创造出第五禁咒身外身，造出分身能出来浪了，这分身弱得很——也就比普通修士强点。
谁让本体为了躲避天道自我封印了呢。
好在流云从禁地出来时顺手捡了点东西。不至于在这个世界寸步难行。
正想着，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冷风灌进来。
一队人走进馆子。
领头的是个矮胖子，满脸麻子，裹着件脏兮兮的皮袄，腰间别着把短刀。身后跟着七八个壮汉，个个拎刀带棒，满脸横肉。
最后面两个壮汉，手里牵着条锁链。
锁链另一头，拴着个人。
不对，是只狐。
也不对，是个人——化形的狐族。
流云愣了一下。
那是个姑娘。
看着也就十五六岁，一身素白裙子破破烂烂，露出来的胳膊小腿上全是淤青和血痕。头发散乱，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露出来的那一小截下巴，白得跟雪似的。
一头洁白的头发，最扎眼的，是她额前那一小撮头发——不是白色，是淡淡的粉色。
她被人用锁链牵着，跟牵牲口一样。
锁链拖在地上，哗啦哗啦响。
她低着头，一步一步跟着走，脚上没有鞋，踩在酒馆的泥地上，脚趾冻得通红。
酒馆里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眼睛都黏在她身上。
“孙麻子！这哪儿来的？”
胖子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西边，妖族战场那边逃出来的。我在半道上捡的，命大，没死。”
“**，你小子发了啊！这品相，卖到东边那些宗门里去，少说这个数——”有人比了个手势。
“卖宗门？”孙麻子嗤了一声，“我傻啊？这玩意儿卖给宗门也就当个丫鬟使，能值几个钱？我要在这卖！”
“在这？”
“对，就在这，今晚，当场出价，当场领走。”孙麻子一**坐在最中间的桌子上，翘起二郎腿，“老子没工夫跑远路，谁给得起价，谁领走。”
酒馆里再次炸开。
有人开始往前挤，想看个清楚。
那两个壮汉一拽锁链，把姑娘拽到中间。
她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
锁链哗啦一响。
她抬起头，想稳住身子。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看清了她的脸。
酒馆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流云也愣了。
他见过很多漂亮的人。
魔法世界里，精灵族的女王，魅魔族的公主，他都见过。但那都是魔法幻化，是种族天赋，是刻意为之的美丽。
可她不一样，很自然的美丽，仿佛上天赐下礼物一般，像一丝不苟的艺术品。
楚楚可怜，**又带了一丝魅惑。
尽管脸上沾着泥，头发乱成草窝，嘴唇干裂起皮，眼眶红得像是刚哭过。可那双眼睛——黑白分明，清得像山泉水。
还有那身子。
裙子破了好几个口子，露出锁骨下面一片白腻的皮肤。胸口那里布料撕开一道口子，能看见里面抹胸的边缘，鼓鼓囊囊的，撑得布料紧绷。
她站直的时候，那两团软肉把破烂的裙子顶起来，随着呼吸轻轻晃。
酒馆里男人的眼睛都直了。
“操，这身材……”
“狐族的都这样吗？这要是能摸一把……”
姑娘低着头，睫毛抖了抖，没吭声。
“来来来，都看清楚了啊！”孙麻子站起来，一把抓住姑**下巴，往上抬，“瞧瞧这脸，这皮肤，这眼睛——狐族的，正儿八经狐族的！可不是那些杂毛货！”
姑娘被捏着下巴，疼得睫毛抖得更厉害，但没出声。
“瞧这脖子，这锁骨——”孙麻子另一只手扯她领口，往旁边一拉。
锁骨下面那一块全露出来了。白得晃眼，皮肤嫩得好像能掐出水。再往下一点，抹胸边缘勒出一条浅浅的沟，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酒馆里有人咽了口唾沫。
“孙麻子！你别扯坏了！扯坏了谁要啊！”
“就是！让我们自己看！”
孙麻子大笑，“放心吧，这一路上我们连碰都没碰她一下，就为了能卖个好价钱！”
“我出五十个银币！先让我摸一下！”
“五十就**？我出八十！”
“滚***，八十银币就**这种货色？老子出一个金币！”
一个金币。
酒馆里安静了一瞬。
一个金币能换一百个银币，一万个铜板。在落雁城，一个铜板能买个白面馒头，一个银币够一家三口吃三天。一个金币，够普通人家活一年。
孙麻子眼睛亮了：“这位爷爽快！还有没有更高的？”
“一个金币就想拿走？我出一金零五十银！”
“两金！”
“两金五十！”
价钱蹭蹭往上涨。
姑娘站在那，脚上的锁链哗啦响。她低着头，没人看见她眼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孙麻子乐得见牙不见眼：“来来来，都别急，慢慢加！这品相，这身材，买回去当炉鼎双修，保你一年之内突破灵犀境！”
灵犀境。
那是孙麻子自己的境界。他混了二十年，刀口舔血，才勉强迈进灵犀。这城里的入境修士本就少，更别说十个有九个都在启源境晃悠，灵犀境已经算得上人物了。
“我出五金！”
“六金！”
“七金！”
价钱越喊越高，孙麻子脸上的麻子都快笑开了花。
姑娘站在那里，低着头，没人看见她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流云把酒碗放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管这闲事。
可能是因为那撮粉毛。也可能是因为那双眼睛太干净，干净到让他想起一万多年前的自己——刚飞升到这个破世界，被雷劫劈成狗，躲进**苟延残喘，那时候流云也是这么看天的。
还有那些人说的话。
炉鼎，双修，摸一把，睡一晚。
活了快一万两千年，什么场面没见过。魔法世界里，比这更惨的流云见得多了——魔族入侵的时候，整个村子的人被炼成魔核，残肢遍地，血流成河。那种场面他都见过。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有点不一样。
算了。
流云站起来，走到人群边上。
“让让。”
前面的人不耐烦地回头，看见是个年轻小子，张嘴想骂。结果被流云看了一眼，不知道怎么的，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还真往旁边让了让。
流云挤到最前面。
孙麻子正跟人竞价，一抬头看见他，愣了愣。
这小子看着普普通通，身上没半点灵力波动，穿着也一般，长得倒是挺俊，但那眼神……孙麻子干这行二十年，见过的人多了，可这小子看他的眼神，跟看一只蚂蚁似的。
“你谁啊？”孙麻子皱眉。
“这姑娘，我要了。”
酒馆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笑出声。
“你？你拿什么要？”
“就这小子，身上连个铜板味儿都没有吧？”
“滚回去喝你的酒吧！”
孙麻子也乐了，挥挥手：“行了行了，别捣乱，一边儿去。”
流云没动。
他伸出手。
手掌摊开，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
一个储物袋——不对，不是袋子，就是凭空出现的一个空间口子——从里面掉出来一样东西。
砰！
一具**砸在地上。
整个酒馆的地板都震了震。
独角赤焰虎。
身长两丈，通体火红的皮毛，即便死了还隐隐散发着热浪。额头上那根独角，完整无损。爪子上的利刃，还闪着寒光。
最重要的是——它的气息。
灵犀境。
而且绝对不只是初入灵犀，至少是灵犀中期往上。
死一般的寂静。
孙麻子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灵犀境的妖兽，完整的**，皮毛、独角、筋骨、妖丹——这些东西拆开了卖，至少值三十个金币！
而且这种级别的妖兽，孙麻子自己就是灵犀境，他心里清楚得很，让他去单杀一只同境的妖兽，他连一成把握都没有。
这小子什么来头？
能拿出这种货色，还有储物灵器——
孙麻子后背有点发凉。
酒馆里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
“储物灵器……这是哪家的公子？”
“没见过啊，但能拿出灵犀境妖兽的，起码得有神通境的长老当护道者吧？”
“这小子身上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肯定是有高手在暗中保护！说不定是有遮掩气息的宝物才看不出来修为。”
“护道者……”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往门口瞟。
万一真有神通境的护道者在外面，那他们刚才那些话……
落雁城的城主就是神通境，那可是觉醒本命神通的存在。要杀他们这些人，跟碾死蚂蚁差不多。
孙麻子脸色变了几变，挤出个笑脸：“这位公子，您这是……”
“够吗？”流云指着那具赤焰虎**，“不够我再加点。”
他手又往储物空间里伸。
“够了够了够了！”孙麻子赶紧摆手，汗都下来了，“公子您说笑了，这赤焰虎价值起码三十金币，我这姑娘才拍到七金，您这不是打我脸吗？”
“那成交？”
“成交成交！”孙麻子点头如捣蒜，亲自把锁链从壮汉手里抢过来，双手捧着递向流云，“公子您收好，从今往后她就是您的人了！”
锁链哗啦一响。
那姑娘抬起头，看向流云。
流云也看着她。
那双眼睛还那么干净，只是多了点东西——困惑，警惕，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情绪。
流云没接锁链，只是说：“这个可以解了吗？”
孙麻子一愣，赶紧说：“可以可以！”然后手忙脚乱地掏钥匙。
锁链开了，落在地上。
姑**脚腕上勒出两道血痕，她没站稳，往前踉跄了一步。
流云下意识伸手扶了一下。
她手臂很凉，骨头细得像是一折就断。
姑娘站稳了，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被扶过的地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孙麻子讪笑着凑过来：“公子，那这赤焰虎……”
“你的了。”
孙麻子大喜，赶紧招呼人抬**。
酒馆里的人还愣着，有人小声嘀咕：“这到底是哪家的公子？出手就是灵犀境妖兽，该不会是从东边那些大宗门来的吧？”
“嘘，别瞎打听，万一真有护道者在外头，你小命不要了？”
人群自动给流云让出一条路。
流云看了眼那姑娘，说：“跟我走。”
姑娘没动。
她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开口。
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但意外地好听。
“你……叫什么？”
流云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老老实实回答：“流云。”
姑娘点点头，迈步跟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又抬起头。
“我叫苏青染。”
“嗯。”
“刚才那些人说的话，我听见了。”
“什么话？”
“他们说**我，想睡我。”
流云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只好“哦”了一声。
苏青染看着流云，忽然嘴角动了动。
就一点点，几乎看不出来。
“你刚才看我，跟他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没**我。”
流云：“……”
苏青染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回过头。
她的眼睛从他脸上往下滑，滑到胸口，又滑回来。
“你刚才看我那儿的时候，”她指了指自己胸口，“眼睛躲得可快了。跟做贼似的。”
流云面无表情：“你看错了。”
“是吗？”
她歪了歪头，那一小撮粉毛跟着晃了晃。
“那你现在为什么不敢看我？”
流云还真就不敢看她。虽然在魔法世界只要他愿意，随时有数不尽的佳人愿意献身于他，可他一辈子沉迷于魔法，并没有经历过男男**之事。和其他女人接触也是为了利益，自然不会有太多感触。
可现在成为一个普通人，没了修炼的烦恼，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苏青染轻轻笑了一下，没再说话，转身往外走。
风把她乱糟糟的头发吹起来，露出那张脏兮兮的小脸。
她没回头，只是声音飘过来。
“谢了。”
流云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然后笑了笑。
这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