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张秀云在香灰和冷饭味里站到腿麻，却意外摸到了公公临终前塞给她的录音笔。
前一夜，周老汉咽气时，只有她守在床边。老人瘫了十年，手指早就伸不直，那晚偏偏死死扣住她的袖口，把一个黑色小东西塞进她围裙兜里。
“秀云，别怕他们。”
他说完这句，人就没了。
此刻，周建军正站在灵堂门口，拦着她去给公公添纸钱。
“大嫂，我爸的十万抚恤金呢？”
张秀云抬头看他。
周建军穿着一身新黑西装，胸口别着白花，手里还攥着一串车钥匙。
“钱还没下来。”张秀云说。
弟媳许丽梅马上笑了一声。
“大嫂，你糊弄谁呢？我都问过了，单位说材料早交了。爸刚走，你就想把钱攥自己手里，太难看了吧？”
亲戚们的眼神一下落到张秀云身上。
有人小声说：“十年没上班，全靠周家养着，手脚不干净也不奇怪。”
张秀云闻着纸灰味，没哭。
她摸了摸口袋里那支录音笔，冰凉，硌得掌心发疼。
周建军往前逼了一步。
“今天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钱拿出来，你还能在这儿吃完席。钱拿不出来，你就滚出老宅。”
张秀云看着墙上公公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老人嘴唇抿着，像还在忍。
她把纸钱放进火盆。
火苗扑起来，照亮她十年没睡好的脸。
“周建军，你再说一遍。”
周建军愣了一下，随即嗤笑。
“我说，你偷了我爸的钱。”
许丽梅接得更快。
“她不光偷钱，还霸着老宅。一个外姓女人，赖在周家十年，真把自己当主人了。”
张秀云站起来，膝盖因为久跪发出一声响。
她说：“这套老宅，是我和你哥婚后一起还的钱。”
周建军扬手指她。
“我哥死了八年，你还拿死人压我们？爸瘫了以后，是你自愿留下伺候的，没人逼你。现在爸没了，你就该走。”
一屋子亲戚没人说话。
大姑周桂兰把瓜子皮吐进纸杯里。
“秀云，不是大姑说你，女人还是要识相。建军是周家的根，你一个寡妇，守着房子不像话。”
张秀云看向她。
“我给爸翻身擦洗的时候，您一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