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结婚三周年纪念日，老公开车带我去看海。
夕阳下他指着远方的灯塔说：“真美，你看那红色的塔身。”
我手里的奶茶掉了。
老公是红绿色盲。
他分不清红色和绿色。
但他此刻，正在描述一种他根本看不见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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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三年，我以为我很了解陆远。
他习惯用左手拿杯子，睡觉喜欢靠右边，吃面的时候会把香菜一根根挑出来。
他记不住结婚纪念日，但记得我每个月那几天是哪天。
他还有很多小毛病。
比如，永远分不清墨绿色和黑色。
比如，买衣服只买黑白灰，从不敢碰红和绿。
比如，每次过马路，他都会等旁边的人先走。
比如，他从不主动开车。
三年前我们出过一次事。
那天我加班到半夜，他来接我，说“我开吧，你休息”。
结果在一个路口，他闯了红灯。
对面的大货车按着喇叭冲过来，我尖叫着去拉方向盘。
车子擦着货车的边过去了，后视镜被撞飞。
我问他是不是没看清红灯。
他沉默了很久。
“以后你开。”他只说了这四个字。
后来我去查了，红绿色盲。我拿着手机上的测试图给他看，他一张都认不出来。
我问他为什么不早说。
他说：“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没用。”
从那天起，方向盘就再也没交到他手里过。
这件事，只有我知道。
连**都不知道。
他对外只说“出过车祸有阴影”，所有人都信了。
包括**。
**还心疼地跟他说：“没事，以后让晚晚开。”
所以，当陆远出差两周后回来的那天晚上，主动说“明天我开车去接爸妈”的时候——
我手里的水杯差点掉了。
“不用，我开就行。”我说。
“你都开了一整天了，休息一下。”他摸了摸我的头，“我这次回来，想多做点事。”
语气温柔，表情自然。
是陆远会说的话。
但我后背开始发凉。
他进门的方式是对的。
左肩先探进来，因为门锁有点涩，要用肩膀顶一下。
换鞋的动作是对的。
左脚先脱，右脚跟上，拖鞋永远踢到鞋柜最里面。
抱我的力度是对的。
下巴搁在我头顶，左手搂腰，右手揉头发。
他记得所有的事。
记得我讨厌吃香菜，记得我第一次见他是穿了白裙子，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看的电影叫什么。
他甚至记得我们之间那些只有两个人才知道的小事。
比如，我睡觉会说梦话，而且说的全是菜名。
他笑着说：“你昨晚喊了三遍‘***’。”
我愣了一下。
连这个都知道。
那他怎么可能是假的？
可“我开车”这三个字，像一根刺，扎在我脑子里，拔不出来。
我开始留意。
第二天早上，他去衣帽间换衣服。
我故意拿出一件墨绿色的衬衫，举在身前问他：“这件好看吗？”
他看了一眼：“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
我笑了一下，把衬衫挂了回去。
真陆远不会这么说。
他分不清墨绿和黑色，所以他永远觉得我穿黑色最好看。
有一次我穿了一件墨绿色的裙子，他皱着眉头看了半天，说：“这颜色有点显老。”
我当时还骂他直男审美。
后来才知道，他看到的“黑色”，和别人看到的墨绿色，不是同一种颜色。
他有他自己的“审美”。
而现在这个人，没有。
他说“好看”。
没有皱眉，没有犹豫。
直接说好看。
像是随便挑了一个安全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