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沉默地给她喂下最粗劣的退烧药,然后继续去清扫墓园里积了半尺厚的雪。
我将信纸凑到煤油灯上,看着它慢慢卷曲,变黑,
最后化为一捧灰烬,落入烟灰缸。
我的心,也如这灰烬,再起不了半分波澜。
此后的每个月,都会有一封这样的报告准时送到我的案头。
我像是看一出早已写好剧本的戏,冷眼旁观着他们的结局。
第二封信里,安子晴的病好了,但她的精神似乎开始崩溃。
她无法忍受每日重复的粗活和无尽的苦寒,开始对楚云舟破口大骂。
她骂他是个**,是个蠢货,
为了一个根本不爱他的女人,毁了自己,也连累了她。
而楚云舟,从始至终,没有还过一句嘴。
他只是沉默地劈柴、扫雪、擦拭墓碑,
任由安子晴的唾骂像冰雹一样砸在他身上,仿佛他已经是一个没有知觉的木偶。
他们的情分,在边境的寒风中,被吹得一干二净。
看到这里,我甚至觉得有些无趣。
直到第三封报告,内容才有了些许变化。
干事说,安子晴已经彻底疯了,
时常对着空无一人的雪地又哭又笑,嘴里念叨着省城的繁华。
而楚云舟,则开始了一种新的赎罪方式。
他会在天不亮时,只穿着单薄的衣裳跪在老**的墓碑前,
一遍遍地磕头,用最原始、最痛苦的方式折磨自己。
干事在信中写道,那青石墓碑前的雪地,
日日都被他额头的鲜血染红,血迹混着雪水冻成暗红色的冰,触目惊心。
他似乎想用这种自残式的忏悔,换取一丝心安。
可他凭什么心安?我母亲的命,是磕几个头就能换回来的吗?
我将第三封信也烧了,决定不再看这些来自边境哨所的废纸。
他们的爱恨情仇,他们的痛苦挣扎,与我何干?
我以为,这就是他们赎罪的全部。
直到今日,通讯员送来的不再是例行的报告。
那是一封信,一封从边境哨所辗转了数个驿站,
被无数人经手,却最终还是送到了我手上的信。
信封上,是楚云舟那熟悉的字迹,风骨犹存,曾被我临摹过千遍万遍。
只是此刻,笔锋颤抖,力透纸背,带着一股垂死的绝望。
信封上没有称谓,没有“林营长亲启”,也没有“吾妻林汐”。
只写了两个字。
林汐。
8
边境哨所的寒风再大,消息也总能传回军区。
我的眼线传回报告,说楚云舟和安子晴在母亲的墓前,
已经从最初的怨侣,变成了如今的仇人。
安子晴受不了苦,日日咒骂,将一切都归咎于楚云舟的无能。
而楚云舟,则在无尽的悔恨中,
用额头去撞击冰冷的墓碑,磕得头破血流,状若疯魔。
我看着报告上的字,心中没有一丝波澜,既无快意,也无怜悯。
这些,与我何干?
他们的赎罪,是党委的决定,是他们应得的惩罚。
而我的清算,才刚刚开始。
安子晴敢在礼堂上撒我母亲的骨灰,凭的不仅仅是楚云舟的宠爱,
更是她背后那个在地方任职的母亲,安主任。
这些年,安家仗着安子晴与“军区名医”楚云舟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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