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把自己身上的深青色外袍扯下来，单手抖开，把她整个人裹住。
袍子很大，从肩膀一直包到脚踝，裹得严严实实，手绕过她的背，把袍子的下摆掖好，确保每一寸**的皮肤都被遮住了。
“傅小姐，你忍一忍。我送你回去。很快就到了。”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把她往怀里拢了拢，“我要光明正大地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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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太傅府里灯火通明，乱成了一锅粥。家丁们举着火把进进出出，管事扯着嗓子在调度人手，丫鬟们挤在角落里哭成一团。
傅明远站在蘅芜阁的院子里，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的衣裳还是没穿整齐，外袍只套了一只袖子，头发散着，整个人看上去老了十岁不止。
傅夫人被丫鬟扶着坐在廊下，眼泪已经流干了，只是呆呆地坐着，目光空洞地看着院子里乱成一团的人群。
“老爷！”一个家丁从大门方向跑进来，跑得太急，在台阶上绊了一下，整个人摔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跪到傅明远面前，“老爷！门口……门口沈家公子来了！”
傅明远的目光动了一下，嘴唇翕动了几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个家丁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地补了一句，“他抱着小姐回来了！”
院子里所有人都僵了一瞬，然后傅夫人的身体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被丫鬟扶住。
傅明远已经大步往门口走了，他的腿在发抖，但他走得很快。
大门外，沈惊鸿站在晨曦里。
他上身只有中衣，脚上的靴子沾满了泥巴和枯叶，怀里抱着一个人。
傅云央被他那件深青色的外袍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那张脸上的红晕已经褪了一些，但还是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眉头微微蹙着，呼吸不太平稳，但比起在林子里的时候已经好了很多，安安静静地蜷缩在他怀里。
傅夫人的腿一软，整个人往地上滑去，丫鬟们手忙脚乱地扶住她。傅明远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伸手就要接过女儿。
沈惊鸿微微侧了侧身，没有放手。
“傅大人，她被下了药。合欢散。那个人说的，没有解药。”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做，她还是干干净净的。”
傅明远的手停在半空。他看着沈惊鸿，这个年轻人光着上身站在晨曦里，满身狼狈，怀里抱着他的女儿，手臂上的肌肉因为长时间的用力而微微颤抖，但他的手很稳，稳稳地托着傅云央的身体，没有一丝晃动。
“我本来想带她去看大夫，”沈惊鸿的声音更低了，疲惫到极点的沙哑，“但天还没亮，医馆都没开门。她这个样子……我不敢等。就直接抱回来了。”
傅明远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把女儿从沈惊鸿怀里接过来。
这一次，沈惊鸿没有拦，小心翼翼地松开手，像是怕弄疼了她一样，把她的身体稳稳地交到傅明远怀里。
傅云央被父亲接过去的时候，无意识地哼了一声，眉头蹙了蹙，手指在空中抓了一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又像是舍不得什么。
然后她的手指无力地垂落下来，安静地靠在父亲的肩膀上，呼吸渐渐平稳了。
傅明远抱着女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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