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策见是皇帝，规规矩矩地向他行礼。
「皇兄，臣弟原先只是听太后娘娘提起过，又远远见过几次喻小姐，不敢招摇。」
他顿了顿，语气坦荡：「何况臣弟也不知喻小姐心意，前些日子皇兄又在选妃。」
「若是臣弟贸然说出，恐坏了喻小姐的名声，也伤了和皇兄的兄弟情谊。」
他眼睛亮亮的，看我的时候笑意更甚，继续道：「但皇兄挑选画像的时候并没有选喻小姐，我今日原本也是想问问喻小姐愿不愿嫁我的。」
「她如今说臣弟好，臣弟这才放心，自然是一万个愿意娶她的。」
萧怀衍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我脸上，沉声问我：「你当真喜欢安王？」
我迎上他的视线，神色坚定，回道：「是，臣女愿意嫁给安王殿下。」
他默了许久，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那便预祝喻小姐和皇弟......百年好合。」
我知道他言至于此，他爱江山，更爱名声。
绝不会因为这一世莫名其妙生出的好感，就失了往日的冷静自持，做出当众强夺弟媳的荒唐事来。
他又点了几位女子为妃，其中便有喻青兰。
且位分极高，直接封为兰妃。
这在庶女之中，还是头一个。
但无论是得偿所愿，还是一时冲动，我都不在意。
喻青兰做不成皇后，而且不管她位分再高，我依旧有的是办法杀她。
那日宴后，萧怀策送我到了喻家门口。
也许是常年打仗的缘故，他心直口快，从不遮遮掩掩。
他心中欢喜，说出来的话也带着欢喜。
「我总在静安寺后山偷偷看你，你好几次都差点发现我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就想找你搭话，可又不敢。」
我问他：「那为何不来找我？」
「你端正守礼，人人都说你心悦皇兄，日后是要进宫的，」
他有些失落。
「我不想损了你的名声，也不想给自己徒添烦恼。」
「那若是我真的嫁入宫中呢？」
他眼神认真而坚定：「那我就回边关，打一辈子的仗。」
「娶不到心爱之人，宁愿不娶。」
「世间还有别的事可以做，不一定非要和不爱的人折磨一生。」
我忽然就流下了眼泪。
谢谢你，让我觉得，自己没有做错。
和萧怀策告别后，我正要回府，拐角处的阴影里，缓缓走出来一个人。
是萧怀衍。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稳住心神，朝他行礼。
他看着我，眼中带着一丝迷茫，开口问道：「为什么？」
我垂下眼：「臣女愚钝，不知陛下在说什么。」
他逼近一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你爱慕的人，不是朕吗？为何要临时改口，嫁给安王？」
我平静地看向他。
「我的前半生，从未为自己而活。」
「那时我也以为，嫁给陛下是唯一的路。」
「可当我知道自己未被选中画像时，反而松了一口气。」
「也许，深宫并不是我想要的，何况，陛下一开始，不也是选的青兰吗？」
他摇了摇头，神色有些受伤：「那是朕受了蒙骗。那日宴后，朕一直……忘不了你。」
我不再解释，只淡淡说道：「臣女如今已经心属安王殿下，而陛下也已册封家妹为兰妃，我们实在不该再谈论这些话。」
「陛下不妨想一想，」
我轻声问，字字如刀。
「若是我脸上真有那道疤，陛下今日，还会对臣女这般念念不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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