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左肩中箭,滚落山崖,在嶙峋的石壁上撞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再醒来时,躺在一间简陋的茅屋里。
一个女子正在为我换药,她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手却极稳,处理伤口时没有丝毫颤抖。
我挣扎着要起身,却牵动伤口,疼出一身冷汗。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她按住我,力道不大,却不容置疑:“将军伤重,不宜妄动。此处偏僻,追兵找不到。”
那声音低沉悦耳,不似寻常村妇。
我记下她的眉眼,想着日后定当报答。她却不肯透露姓名,只说自己是个采药人。
却不想,再见时是在战场之上。
大辽犯境,我率军迎战。
两军对垒,她立于大辽军阵之前,金甲红袍,赫然是大辽女帝贺兰雪。
她也认出了我,目光交汇的刹那,她竟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赞赏,有玩味,还有一丝我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萧将军,”她朗声道,声音传遍战场,“你欠朕一条命。”
我握紧长枪,肩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陛下救命之恩,景辰铭记。但战场上,臣不会留情。”
她眼中闪过赞赏,忽然抬手:“收兵。”
大辽军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场惊愕。我的副将凑过来:“将军,追不追?”
我望着那道远去的金色背影,缓缓摇头:“不追。”
9
我开始怀疑那日的**是个局。
贺兰雪如何得知我的行踪?
她为何恰好出现在附近?
这一切太过巧合,巧合得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
我暗中查访,竟在军中揪出一个细作。
那是跟了我三年的老兵,审讯之下,他招供自己为沈知微传递消息,却从未与大辽联络。
他说沈知微许他重金,要的是我的性命。
“那日山崖上的埋伏,也是沈知微的手笔?”
老兵摇头:“小的不知。沈公子只说要将军的动向,没说要取将军性命。”
我捏着供词,只觉可笑。
沈知微如今已是公主府的侧驸马,竟还不忘置我于死地。
他是怕我还朝,还是单纯恨我入骨?
何强拍着我的肩膀,眼眶发红:“将军,别想那腌臜东西了。喝酒!咱们不醉不归!”
我们喝得酩酊大醉,在营帐里大骂这世间的不公。
他扶我回营,一路骂骂咧咧,说谢令仪有眼无珠,说沈知微蛇蝎心肠。
我笑着听,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我独自走到河边醒酒。
却见一个身影蹲在岸边,正用树枝拨弄水面,那身形,那姿态,我一眼便认了出来。
我悄无声息地靠近,猛地出手,将她制住。
她挣扎了几下,终究挣不开我的钳制。
我常年习武,她一个女子,力气自然不及我。
我压低声音,将她按在树干上。
“陛下深夜独闯敌营,好大的胆量。”
她轻笑,气息拂在我耳畔:“萧将军好身手。朕只是睡不着,出来走走。”
我收紧手指:“为何攻打大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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