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席旁边竖着一块白布,上面写着四个字。
林风看了一眼:**×父。
第三个字笔画太多了,张猎户不认识。
旁边有人在小声议论。
“**葬父……可怜见的。”
“二十两银子,这也太贵了。”
“五两银子就能买个不错的丫鬟,手脚麻利,能干活。这个嘛……”
“这弱不禁风的,又不能干活,能干嘛?”
“这体格,下崽恐怕有困难。”
人群里有人笑出声来,噗嗤一下,又赶紧憋住了。有人摇头,啧啧两声,也不知道是同情还是嫌弃。
女孩跪在那里,肩膀微微抖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林风打量了她几眼。
估摸着十七八岁,身材瘦小,面黄肌瘦,下巴尖尖的,颧骨突出来,两颊凹进去,瘦得脱了相。脸上有一块大疤痕,从左边眉梢一直拉到嘴角附近,完全破了相。
相貌虽然丑陋,但气质不太对。
不是那种干粗活的人身上该有的气质。她跪在那里,脊背挺得很直,肩胛骨收拢,脖颈微微上扬,下巴微收,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这姿势,寻常人家的姑娘学不来。
她偶尔抬起眼睛看一圈,目光很快又落下去。抬起来的那一瞬间,能看见眼珠子很亮,黑白分明。
林风这把年纪了,可不是**。
无论哪个世界,需要拯救的人都多了去了,他也救不过来,也没那个心思去救。
他感兴趣的是那张草席里卷着的人。
一具刚死的**。
二十两银子在这个世界购买力很强,买粮能让一家人吃一年。但换算成蓝星的钱,不到一万块。一万块要是能买个“本地通”,值了。
他蹲下身子,跟女孩平视。
“你要多少钱?”
女孩抬起头。
眼睛哭得红肿,眼眶里还**泪,亮汪汪的像蓄满了水,稍微一晃就要溢出来。睫毛粘在一起,一绺一绺的。
她看着林风。中年大叔,身材魁梧,蹲下来也比她高半个头。一身深灰色长衫,料子不算多好,但在这个地方已经算是体面人了。
腰挂长剑,做工非常精致。腰间还有个牛皮**,同样做工精致,不是寻常之物。面容沉稳,不笑也不凶,就是平平静静地看着她。
她怯怯地开口,声音细细的像蚊子。
“公子,只需二十两银子即可。”她顿了顿,咬了一下嘴唇,犹豫片刻,然后又补了一句,“妾身会做针线,会做饭……能暖床。”
最后两个字说出来,声音已经低得几乎听不见了。
她的脸一下子从脖子根红到耳根,头埋得更低,散落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周围又有人说话了。
“二十两,够买四个丫鬟了。”一个穿短褂的男人伸着脖子提醒。
“这丫头长得难看,还瘦,养不养得活还两说。”旁边一个老婆婆接了一句,上下打量着沈婉清,像在估摸一头牲口的斤两。
“公子,您可别上当,这年头骗子多——”一个好心的大爷从人群后面探出头来,语气里带着提醒。
林风没理他们。
“你叫什么名字?”
“回公子,妾身叫沈婉清。”
沈婉清。名字倒是不俗,不像普通人家能取出来的。婉约清丽,这名字有讲究,不是随便翻翻书就能翻出来的。
“你父亲是做什么的?”
“家父是教书先生。”她的声音很低,“前些日子投奔亲戚,路过此地,不想一病不起……”
话说到一半,声音就碎了。
眼泪啪嗒啪嗒地砸下来,落在膝盖上。
“盘缠用尽,药石无灵,今日……走了。”
教书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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