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婉妍是在三天后回来的。
饭桌上，她给我塞了一个盒子，说是礼物。
我打开一看，是一枚书签。
“诶，你和小沈去的是同一个地方吗？”陆母凑过来：
“今天小沈也来过咱们家，给知野送的礼物和这个一模一样呢。”
陆婉妍握着筷子的手一顿，有些措手不及的慌乱。
而我却头也不抬地吃着菜，随口道：
“没事，收两份也挺好的。”
最廉价的书签，一份或者两份，没有区别。
陆婉妍愣了一下，盯着我，刚要开口，陆母又道：
“也是，你们三个的缘分确实深，以后上同一所大学，你和知野还是同一个专业——”
“爸、妈。”陆婉妍突然打断了他们：
“等大一过了，我可能会转专业。”
我的心仿佛被**了一下，泛起痛楚。
十年后的陆婉妍告诉过我，曾经她一提出要转专业，我就会一言不发生闷气。
“他一哭丧着脸，爸妈就要教训我，又搬出当年的事。”
“所以大学四年，我只能和他待着，像一块摆脱不了的狗皮膏药。”
我压住那阵刺痛，这一次，笑着抬起了头。
“可以啊。”我看着陆婉妍的眼睛：
“我也觉得，还是要选你喜欢的最好。”
空气一下沉默了。
陆父陆母的话被堵在喉咙里，而陆婉妍……看起来也没有我想象中的开心。
她沉着脸，一吃完饭就跟着我走进房间，问：
“刚才吃饭的时候，你什么意思？”
我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就是我说的那个意思啊。”
“如果你不喜欢，随时可以换，我不会要求你做什么的。”我认真地对她道。
“乔知野，你……”陆婉妍皱着眉，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你到底哪里不开心？”
从前的我，绝不可能像一个陌生人，对她如此客气疏离。
“有话直说，不要跟小姑娘似的遮遮掩掩，我没兴趣。”陆婉妍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淡淡的烦躁：
“你能不能像沈钊一样，直爽一些？”
我的手指瞬间嵌入掌心，几乎掐出了血。
而下一秒，沈钊的电话恰好打了过来：
“婉妍，我又在家炸厨房了，你快来看看我的排骨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发小大大咧咧的声音传来，陆婉妍没有犹豫，转身就走。
而我看着她的背影，恍惚间又想起上周。
上周，陆父陆母出差，我在家做菜时被剔骨刀切到手指，鲜血流了一案板。
当时，我只是想让陆婉妍给我拿个创可贴。
可她却说：
“你已经成年了，能不能拿出点做哥哥的样子，这点小事还要我帮忙？”
后来，我一个人带着满手的鲜血走到附近的卫生院，直到包扎结束，她都没有出现。
而沈钊只需要一个电话，就能对她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我怔怔地想着，十分钟后，刷到了沈钊的朋友圈：
“最美的背影，就在我的身边。”
配图，是陆婉妍站在厨房系着围裙，眉目温柔的画面。
“有情况啊沈钊，这是你女朋友？”
有人在下面评论，沈钊立刻激烈地反驳道：
“你想死啊！这是我兄弟的人，别胡说！”
我看着他欲盖弥彰的样子，苦笑一声，给十年后的陆婉妍发了信息：
“如果，那个缠着你的人一开始就放手成全你们，你现在会开心吗？”
这一次，她没有秒回。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我以为他已经消失时，消息才弹了出来：
“开心谈不上，但至少我不会愧疚吧。”
“毕竟那样的话，他现在应该也不会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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