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对脑部恢复有好处。
他走了以后，我赤着脚下床，走到走廊尽头的公共电话边上。
投币式的。我口袋里有两枚一块钱的硬币，是住院那天换衣服时留在裤兜里的。
我拨了陆染的手机。响了一声就接了。
苏婉？你怎么打座机来？我的声音听着发虚，不知道是电话线路的问题还是我身体的问题。
手机被拿走了。
陆染沉默了三秒。谁拿的。
顾铭。说检查需要。
检查需要个屁。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我给你查了，你上次拿给我的那个药名，安诺西汀，国内没有注册记录，连临床试验阶段都找不到备案。这东西来路不正。
走廊里有人路过。我用手遮了一下话筒。
你小声点。
苏婉，你听我说。陆染的语速加快了。我找了一个在新药审评中心工作的朋友帮我查了这个成分的文献。这种东西的作用机制是模拟脑干功能衰竭。通俗点说就是让人看起来像脑死亡一样。但实际上大脑还有微弱的活动。如果持续使用，超过一定剂量，这种抑制会变成不可逆的。苏婉，你听懂我说的了吗？
我听懂了。
我什么都听懂了。
电话那头陆染的呼吸声粗了一截。你现在立刻出院，今天就走。我开车来接你。
走不了。我的目光扫了一下走廊两头。护士站里坐了两个人，走廊尽头有一个保安在打盹。
陆染的声音沙了。你是不是已经出不去了。
我的身体在往下坠。每天都比前一天更沉。如果我现在跑了，他还会找到别的办法。
你说什么？陆染那边摔了什么东西，声音闷闷地响了一下。你要干什么？他要杀你你知道吗？
电话线路里传来一声杂音。我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接了分机。
我换了一种口气。好了，就是跟你说一声我手机没在身边。过两天做完检查我给你打。
苏婉。
别担心。
我把听筒挂回去。
硬币在钢槽里滚了一圈，发出很轻的叮当声。走廊尽头那个保安翻了一个身，继续打盹。
回到407的时候，枕头下面有一张折起来的纸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人塞进来的。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字迹很小，像是用写处方的那种极细的笔尖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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