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的路上，车子路过县城中间那家专门卖糖果的铺子。
这家糖果全都是手工做的，有些贵，原先每年过年，林国富都要带着林灿和沈晋川来，买上满满一大包。
芝麻糖、花生酥、山楂糕、牛轧糖……
每样称一点，称完了老板总会多抓一把塞给林灿。
“这宝贝闺女长得俏，拿去吃。”
铺子门口排着长队，热气从店里蒸出来，裹着甜丝丝的焦糖味。
有人把孩子顶在肩头，孩子的小手揪着大人头发，大人在底下喊“别揪别揪”。
有人蹲在玻璃柜前，指着里面花花绿绿的糖果，让怀里的孩子选，孩子选了红的又换绿的，大人也不催。
有人握着孩子的手，一颗一颗往纸袋里挑，挑完了把纸袋口折得整整齐齐，塞进孩子棉袄兜里。
林灿贴着车窗，愣愣地看着。
沈晋川偏头看了她一眼，一句话没说，把方向盘打了一把，车子靠路边停稳。
他下车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冷风灌进去，林灿缩了一下。
他伸手把她拉下来，牵着她的手往糖果铺走。
“灿灿，想吃什么糖？我给你买。”
林灿的嘴皮有点发抖，被他牵着，慢吞吞地走到卖糖果的玻璃柜前。
周围全是大人带着小孩，小孩子叽叽喳喳，手指戳在玻璃上乱点，大人在旁边弯着腰，一边掏钱一边说“少买点吃多了牙疼”。
沈晋川个头本来就高，这半年似乎又长了不少，站在一群弯腰哄孩子的家长中间格外扎眼，衬得旁边的林灿倒像个小姑娘。
林灿刚在坟前哭完，鼻头还红着，嗓子也是哑的。
她站在玻璃柜前撅着嘴不说话，眼睛从这一排糖扫到那一排，最后没好气地小声嘀咕。
“沈晋川，人家都是小孩在这儿排队买糖，我们都多大了。”
沈晋川低头，在她耳边说：“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让人心疼的小姑娘。快说，喜欢吃哪些糖？”
林灿抬眼看他，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嘴巴还是撇着的，但眼角已经雾蒙蒙地软了。
“我喜欢吃什么糖，你不知道吗？”
沈晋川笑了一下：“懂了。我们灿灿口味没变。”
他转头熟练地让老板包糖，手指点着玻璃柜，把林灿从小到大喜欢的那些一样一样指过去。
又把所有没尝过的新品全都来一斤。
林灿站在旁边看他报糖名，看着看着忽然伸手拽住了他衣角。
就像她小时候，林国富在柜台前掏钱，她就这么拽着她爸的衣角，踮着脚往柜台上瞅。
“沈晋川，你买的太多了吧。”两大包糖拎在他手里，林灿低头看了看，“这么多糖，我吃到明年过年也吃不完呀。”
沈晋川把糖袋子换到一只手上，另一只手牵着她往车边走。
“下次回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可能也得到明年过年。
你带点糖回去慢慢吃。再说了，你不是有朋友吗？
可以分给她们，让她们也尝尝我们小时候喜欢的味道。”
林灿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那包糖，声音忽然轻下来。
“嗯。你说得对。我可以慢慢吃，想家的时候就吃一颗。
这颗糖有爸爸妈**味道。”
沈晋川看见她嘴一瘪又要哭，赶紧撕开一颗柠檬味儿的塞进她嘴里。
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林灿**糖，眼泪在眼眶里转了转，到底没掉下来。
沈晋川趁她还在跟那颗酸糖较劲，把人半推半抱地塞回副驾驶上，安全带拴好关上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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