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杰，你是不是怕？”
“怕什么？”
“怕我明天早上后悔。”
“你后悔吗？”
“不后悔。”她说，“但我想让你知道，我不是随便的人。”
“我知道。”
“我跟你说过，你是第二个。”
“嗯。”
“第一个是你表哥。”她停了一下，“第三个，可能是你。”
她说“可能”的时候，语气有点不确定。
我把她搂紧了一点。
“不是可能，是就是。”
她没说话，把脸埋在我胸口。
我的手放在她后背上，轻轻拍着。
雷声越来越远了，往东边去了。闪电也不闪了，窗帘后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婉清，睡吧。”
“嗯。”
“明天还要上班。”
她笑了一下，说你这个人的脑子里除了挣钱还有什么？
“还有你。”
她没说话，在我胸口蹭了蹭。
过了大概几分钟，她的呼吸慢慢变沉了，手从我身上滑下去，整个人松了，睡着了。
我搂着她，没松手。
窗外的雷声彻底远了，听不到了。风也小了，窗帘不动了。空调还在嗡嗡响，凉风吹过来，她往我怀里缩了缩。
我低头看着她，在黑暗中看不清脸，但能感觉到她的呼吸，一下一下的，喷在我胸口上。
今天晚上，她说确定。
她说不是随便的人。
她说第三个可能是你。
我说不是可能，是就是。
这些话，每一句都像钉子，钉在我心里。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枕头上是她的味道，怀里是她的温度。
明天还要上班。
挣钱要紧。
但今晚，先抱着她。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我是被压醒的。
胸口上沉沉的，像压了一块石头，喘气不太顺畅。睁开眼，窗帘缝里透进来一道光，亮晃晃的，太阳已经很高了。
嫂子趴在我胸口上，睡着了。
她的头枕在我肩膀旁边，头发散了一枕头，有几缕搭在我脸上，**的。一条腿搭在我腿上，被子早不知道被她蹬到哪儿去了，睡衣皱巴巴的，扣子开了两颗，露出锁骨下面一片白。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胸口一起一伏的，压着我的胳膊。
我没动，就那么躺着。
天花板上那道裂缝在早上的光线里看得更清楚了，从灯的位置分叉，像树杈一样往两边伸。昨天晚上雷声那么大，她缩在我怀里，手伸下去碰到了，她说确定，我说知道了。
后来什么都没做。
不是不想，是她说着说着话就睡着了。手还放在我身上，人先睡着了，呼吸变得又沉又慢，整个人松了，像一只猫，蜷在我怀里。
我没叫醒她，就那么搂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睡着了。
现在醒了，她还在睡。
我低头看她，她的脸压在我胳膊上，挤得嘴巴微微张开，嘴唇有点干。睫毛很长，一根一根的，翘着。脸上没化妆，干干净净的，皮肤白里透红，睡着的样子跟醒着不一样，醒着的时候眼睛里有光，睡着的时候像个小女孩。
我不敢动，怕吵醒她。
但她压得我胳膊麻了，从肩膀到手指，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我轻轻动了一下胳膊，她嗯了一声，皱了皱眉，没醒。
又过了几分钟，胳膊彻底麻了，一点知觉都没有了。我实在忍不住了，轻轻把胳膊从她脑袋底下抽出来。
她动了一下，翻了个身，面朝另一边，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我坐起来，看了看手机，七点半。
胳膊上全是她压出来的红印子，一条一条的，像被什么东西勒过。我揉了揉，等麻劲过去，然后下床，把被子拉过来盖在她身上。
她没醒，抱着被子继续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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