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看了我一眼。
我上前一步，福了福身。
“侯爷若是问缘由，奴婢自然知无不言。”
“秦家秀女八字奇凶，命中带煞，极克主子。”
贺长风猛地拍了一下椅背。
“一派胡言！”
“秦家嫡女名满上京，谁人不知她是个福气满溢的妙人！”
我顺着话头接下去。
“是不是有福气奴婢不知，奴婢只知道选秀那日，储秀宫大殿无端落下一根几百斤重的横梁。”
“若是砸下来，伤了圣上或者太后，秦尚书有几个九族够抄的？”
“钦天监的太史令连夜起卦。”
“直言那是秦秀女身上的霉气冲撞了紫微星的真龙之气。”
“奴婢没判她个意图弑君之罪，只是将她送去夜香局用秽物压一压邪气。”
“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
我停顿了一下，隔着黑纱对上贺长风阴沉的脸。
“侯爷若是觉得秦尚书受了委屈，大可以亲自去跟皇上说理。”
“说不定皇上一高兴，就把冲撞圣驾的罪名赏给侯爷您一起担了。”
贺长风眯起眼睛，死死盯着我。
“既然是钦天监的批命，那确实马虎不得。”
贺长风突然话锋一转。
“只是长平郡主在府上终日以泪洗面，实在是可怜。”
“微臣想请姑姑通融一二，让她进去探望一眼。”
“也算全了母女之情。”
探望？
我暗自冷笑。
秦明华若是看到自己那娇生惯养的女儿在刷恭桶，恐怕会当场心痛而死。
我求之不得。
“侯爷既然开了口，奴婢自然要给这个面子。”
“明日午时，准许秦夫人入夜香局探视。”
贺长风见我答应得痛快，眼中闪过些许疑虑。
但他没再多说，行礼告退了。
第二天中午，秦明华在两个婆子的陪同下，急匆匆地进了宫。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女儿。
我特意让人把她领到了夜香局的后面。
那里堆放着几百个刚刚收来的恭桶，臭气熏天。
秦明华一进去就吐了。
她捂着鼻子，愤怒地质问带路的太监。
“你们带我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我女儿呢！”
太监指了指不远处那个趴在恭桶边干呕的人影。
秦明华定睛一看，整个人僵住了。
秦婉若穿着又脏又破的粗布衣裳，头发里还沾着不明的秽物。
十指红肿溃烂，正拿着刷子机械地刷着。
“若儿！”
秦明华尖叫一声扑了过去。
秦婉若回过头，看到母亲的那一刻，放声大哭。
“娘！
你终于来救我了！”
她扑进秦明华怀里，把身上的污物全蹭在了那身名贵的云锦上。
秦明华心疼得浑身发抖，转头破口大骂。
“你们这些**才！
好大的胆子！”
“我女儿是千金之躯，你们敢让她做这种**的活！”
我带着红袖，慢慢从角落里走出来。
“秦夫人好大的威风。”
秦明华看到我，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是你！
你收了我的钱，竟然还这样作践我女儿！”
“我要去太后面前告你！
我要扒了你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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