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三次滑胎在床榻上痛不欲生时，夫君领回了一个挺着孕肚的外室。
那外室穿着**的孩童襦裙，抓着夫君的袖子啜泣：
“主君抱抱，软软肚肚痛，是不是姐姐刚刚凶了软软肚肚里的宝宝。”
夫君闻言勃然大怒，一脚踹翻了我刚熬好的保胎药，厉声斥责：
“软软心智缺失，根本不懂人情世故！你连个孩子都保不住，拿什么跟一个纯洁无瑕的宝宝摆当家主母的架子？”
那一脚，踹断了我的念想，也踹死了我对这段婚姻的最后期盼。
当天，我强撑着病体交出对牌钥匙，自请下堂。
婆母和夫君都以为我是在拿乔，不出三日必定会跪在府外求着回来。
可这一次，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后来，我腹部微隆，在街上逛着花灯夜市。
他失去理智拦住我的去路：“你……这些日子去哪了？”
我**着肚子，轻笑道：“**哥让让，别惊了我家孩子。”
......
“姐姐既然不要这对牌钥匙，那软软就替主君收着啦。”
阮娇娇穿着那身**的孩童襦裙，笑嘻嘻地将代表侯府当家主母权柄的黄花梨木对牌塞进怀里。
她仰起头，抓着裴砚辞的袖子用力晃了晃，声音甜腻。
“主君你看，软软现在也是大人了呢。”
“以后软软肚肚里的宝宝生下来，也会有软软听话乖巧，才不会和姐姐的宝宝那样，不听话死掉啦。”
裴砚辞非但没有呵斥她的口无遮拦，反而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尖。
“你啊，就是太单纯，根本不懂这深宅大院里的人心险恶。”
话音刚落，他转过头，视线冰冷地刺向我。
“谢微吟，你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做给谁看？”
“交出对牌是你自己提的，别以为拿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手段，就能逼我把软软送走。”
我冷冷地看着这对相拥的男女，喉咙里泛起一阵浓烈的腥甜。
刚刚失去孩子的剧痛还在腹部翻搅，我的丈夫却在我的***，和杀害我孩子的凶手调笑。
“春桃，扶我起来。”
我咽下那口血水，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
贴身丫鬟春桃红着眼眶，小心翼翼地将我从榻上扶起，顺手拿过一件素色大氅披在我肩头。
“去把院子里的粗使婆子都叫来，开库房。”
裴砚辞眉头一皱，大步跨到我面前。
“你又发什么疯？开库房做什么？”
我抬起眼皮，迎上他那双充满怒火的眸子。
“自然是清点我的嫁妆，搬出这平阳侯府。”
“既然我已经自请下堂，这侯府的空气，我多吸一口都觉得恶心。”
阮娇娇闻言，立刻躲到裴砚辞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委屈地撇着嘴。
“主君，姐姐是不是还在生软软的气呀？”
“软软真的不是故意在姐姐的安胎药里加红花粉的，软软只是觉得那粉红红的，放进去熬出来的药一定甜甜的。”
“姐姐为什么要这么小气，连肚肚里的宝宝都要拿来怪软软？”
听着这番颠倒黑白的言论，我气极反笑。
“是啊，你多天真，多无邪。”
“天真到能准确无误地避开所有人的耳目，把足量的红花粉下进我的药罐里。”
裴砚辞大怒，扬起手，似乎想要用暴力压制我的反抗。
“够了。太医都说了那只是个意外。”
“软软心智只有七岁，她懂什么红花绿花？你身为当家主母，连个药罐子都看不住，现在反倒把罪名推到一个心智不全的弱女子身上。”
我盯着他停在半空的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你打啊。”
“裴砚辞，你今天这一巴掌若是落下来，我谢微吟保证，明日满京城都会知道，平阳侯世子为了一个外室，宠妾灭妻。”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发青，胸口剧烈起伏着。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拐杖杵地声。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婆母裴老夫人在一群丫鬟婆子的簇拥下，气势汹汹地踏进院子。
她看了一眼正往外抬箱子的下人，立刻用拐杖重重地敲击着青砖地面。
“都给我住手。谁允许你们动侯府的东西？”
春桃气愤地反驳：“老夫人，这些都是我家小姐当年十里红妆抬进来的嫁妆，怎么就成侯府的东西了？”
裴老夫人冷哼一声，眼里满是算计与刻薄。
“嫁进我裴家，那就是我裴家的人，嫁妆自然也是侯府的公中财产。”
“谢微吟，你一个生不出儿子的下堂妇，还想卷走侯府的财物？做梦。”
阮娇娇见状，立刻迈着小碎步跑到老夫人身边，熟练地替她捶背。
“老夫人别生气，气坏了身子，软软会心疼的。”
“姐姐肯定是一时糊涂，等她在外面饿几天肚子，就知道侯府的好了。”
老夫人被哄得眉开眼笑，拍了拍阮娇娇的手背。
“还是我们软软懂事，肚子里还怀着我裴家的金孙。”
我看着这祖慈孙孝的一幕，反手从袖中抽出一张盖着官印的单子。
“老夫人年纪大了，记性不好，眼神也不好使了。”
“这是当年我在京兆尹衙门备过案的嫁妆礼单，****，盖着官府的大印。”
我一把将礼单抖开，拿去她面前。
“大渊律法明文规定，女子和离或下堂，嫁妆全数归还。”
“您若是想强行霸占，我不介意现在就派人去敲登闻鼓，请顺天府尹来侯府好好算算这笔账。”
裴老夫人的脸色变白，嘴唇有些哆嗦。
裴砚辞见母亲受辱，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一把夺过我手中的礼单，作势就要撕毁。
“你敢威胁我母亲？谢微吟，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早有防备，后退一步，看着他扑了个空。
“撕啊，尽管撕。这只是拓本，城南的钱庄我还有个备份。”
“裴砚辞，你若是连这点体面都不要了，我随时奉陪到底。”
他捏着拳头，骨节泛白。
似乎不敢相信，从前那个对他百依百顺的妻子，此刻竟竖起了浑身的尖刺，拒绝任何人的触碰。
“好，好得很。”
他指着大门的方向。
“你今天要是踏出这个门，以后就算跪在侯府门前磕头求我，我也绝不会让你再踏进半步。”
阮娇娇也在一旁添油加醋。
“姐姐，你快给主君道个歉吧，外面那么冷，你又刚没了宝宝，会冻死在街上的。”
我没有理会他们，转身走向已经装好车的马队。
“春桃，我们走。”
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掀开窗帘，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困了我三年的牢笼。
裴砚辞站在台阶上，脸色发青，似乎笃定我撑不过三天。
我放下帘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裴砚辞，你以为这就算完了吗。
欠我的，我会连本带利，一笔一笔地讨回来。
“小姐，我们现在去哪？”春桃轻声问道。
我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去城东的别院，顺便递牌子给回春堂的掌柜，就说东家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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