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实在懒得理这几个***，拿了毛巾和**，趿拉着拖鞋去浴室洗澡了。
等他一身清爽地推门回来，却愣了一愣。
只见他那不算整洁的床铺，不知何时已经被收拾得整整齐齐。
被子叠成了豆腐块，枕头摆得端端正正，连床单都被捋得没有一丝褶皱，堪比军营的样板间。
他微一挑眉：“这么懂事啊？”
赵康嘿嘿一笑，搓了搓手：“太子爷的床，那能乱吗？”
许成从柜子里翻出一包没拆封的华子，恭恭敬敬摆在顾言床头：“孝敬您的。”
李远航则举着一个削好的苹果，双手奉上，嬉皮笑脸道：“您请用。”
顾言也没客气，一把抢过苹果，咔嚓咬了一口，含混道：“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都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呢。”
“嗻~”
三人学着太监的腔调，贱兮兮喊了一句，又福了半身，做了个甩袖子的动作，才各自爬回床上。
顾言躺在被窝里，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冷栈雪的对话框安安静静，据他发出战书为止，还没有任何回复。
他盯着看了几秒，也不知道那女人是睡着了，还是在生闷气，又或者是正在赶来的路上。
想到这里，
他不自觉地往窗户方向瞟了一眼，确认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才稍稍放下心来。
正要退出微信，
却忽然收到一条意想不到的消息。
头像是一朵粉色的樱花，备注写着“甜甜”。
在吗？
短短两个字，像极了很久没联系的同学，忽然开口问你借钱的前兆。
顾言盯着那两个字，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甜甜，孙甜甜。
一个月前还是他女朋友的那个孙甜甜。
说起来，两人分手也没什么狗血的桥段，没有劈腿，没有**，没有那些电视剧里演的生离死别。
就是有一天，
孙甜甜突然找到他，说“我们不太合适”，说家里人给她介绍了另一个男生，有房有车，工作稳定，咱们快要毕业了，也该考虑考虑现实。
顾言当时看了她很久，确认对方不是在开玩笑后，最后回了一个字：“好。”
没有挽留，
没有追问，甚至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不是不难受，而是他知道，自己确实给不了人家想要的东西。
一个快毕业的穷学生，连份像样的工作都没有，拿什么去跟有房有车的人比？
体面地放手，是他能给她最后的温柔。
后来孙甜甜又发过几条消息，问他在干嘛，找到工作没有。他回得很敷衍，嗯嗯啊啊的，渐渐地那边也就不再发了。
再后来，就彻底断了联系。
顾言以为这段故事就这么翻篇了。
没想到，今晚她又出现了。
之前顾言在网上看过一个帖子，标题是“情侣分手后还能做朋友吗？”
帖子底下有两种回答吵得不可开交。
一种是：爱过彼此就不可能做朋友，毕竟谁也不缺朋友。分手了就是分手了，删得干干净净才是对下一任的尊重。
另一种是：只要分手理由不是**、家暴、**这些狗血桥段，倒也可以保持联系，算是对过往记忆的温柔安放，毕竟爱过，不至于老死不相往来。
顾言属于前者。
他一直认为，分手了，除非还想跟对方复合，否则就不要再去招惹。
不然以后谈起另一段感情，让人家现任怎么想？“哦，你还跟前任联系着呢？”——这话光是想想就够膈应的。
所以他看了看那个粉色的樱花头像，选择了无视。
在吗？
在不在跟你有关系吗？
他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许成在黑暗中幽幽来了一句：“幺儿，你手机刚才亮了。”
“我知道。”
“不回？”
“不回。”
“谁啊？”
“**的。”
许成“哦”了一声，不再追问。
宿舍安静下来。
顾言闭着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手机又在枕头底下震了一下。
他没动。
又震了一下。
还是没动。
第三下。
他猛地掀开被子，一把抽出手机，屏幕的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三条消息，全是孙甜甜发来的。
“我知道你看到了。”
“我就是想问问，你最近还好吗？”
“没有别的意思。”
顾言盯着这三行字，拇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最后打了一个字：“嗯。”
发出去的那一刻，他忽然有点后悔。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边秒回了三个字：“那就好。”
然后又来了一条：“你找到工作了吗？”
顾言想了想，还是回了三个字：“找到了。”
“在哪？”
“霜华资本。”
那边沉默了。
很久很久，久到顾言以为她不会再回了，屏幕才又亮起来。
“那挺好的。恭喜你。”
顾言盯着“恭喜你”三个字，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一个月前嫌他没**没工作的人，现在跟他说恭喜。
他回了个“谢谢”，然后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这次是真的睡了。
可顾言是睡着了，
对于这世上的某些人来说，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冷栈雪一直没睡。
她靠在床头，手机屏幕映着那张清冷的俏脸，明明灭灭，晦暗未明。
她又想起顾言最后发来的那条消息——“你就不怕长针眼？”
那语气，那措辞，那欠揍的问号，她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那张脸此刻是什么表情：剑眉微挑，唇角微弯，眼底带着几分少年人独有的桀骜与得意，让人恨的牙**，却又无可奈何。
冷栈雪咬了咬唇。
她本来是想杀过去的。
换好衣服，连车钥匙都攥在手心里了。
但走到门口，她又停下了。
不是因为怂。
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要是真去了，那就是中了那小子的激将法。
他就是在等她去，等她在一群男生面前丢脸！
冷栈雪把车钥匙往桌上一扔，又坐回了床边，咬着唇珠，娇娇骂了一句：
“混账东西。”
也不知道是在骂顾言，还是在骂自己。
再然后，
她鬼使神差间打开了顾言的朋友圈。
其实也不是第一次翻了。
以前上课无聊的时候，她也偶尔点进去看看，看看这个平时让她格外头疼的学生，平时到底在干什么。
朋友圈不多，但前面几条她都看过了。
最新动态显示的是一张图书馆闭馆的照片，配文：“又是学到闭馆的一天，希望有用。”底下许成评论说“你装什么”，他回了个“你躺你的被窝当你的咸鱼去吧，别影响尖子生学习的心情”。并附带上了一个龇牙笑的表情。
冷栈雪当时看到这条，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学到闭馆？真是有够好笑！
她太清楚他了。
期末突击的时候倒是会去几天，平时？能在宿舍打游戏打到凌晨两点，绝不多翻一页书。
但今晚却没有更新朋友圈。
冷栈雪刷新了一下，还是老样子，心中倒是长长舒了一口气。
顾言毕竟没像其他人一样，在经历过惊天认亲后，迫不及待发个类似“谁懂啊家人们，哥们也有今天！”的矫情文案，配上一张豪车方向盘或者高档餐厅的摆拍，字里行间全是那种年轻人想要炫耀却又故作云淡风轻的别扭心思。
他没有。
朋友圈安安静静，和往常一样，什么都没有。
冷栈雪说不清自己是松了口气，还是微微有些意外，又或者两者兼有。
她把手机放下，躺下去，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却乱七八糟地转着：如果不答应老**请求，不辞职，不跟顾言同居，她会干什么呢？
再捐三栋楼？
还是直接把学校买下来？
以冷映霜的性子，后者也不是做不出来，毕竟在她眼里，钱从来不是问题，问题只有“想不想”和“值不值”。
可难道除了乖乖就范，她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去给那个臭小子当秘书，每天端茶倒水、整理文件，甚至...常言道，有事秘书干，没事干...
冷栈雪猛地咬住唇。
秘书这两个字，光是想想就觉得俏脸发烫。
更何况这还是冷映霜有意撮合的“秘书”——什么秘书，分明是把羊送到狼嘴边，还贴心地替狼把刀叉摆好。
她太了解自己那个妈了，嘴上说着“只是培养感情”，心里指不定已经在盘算婚礼在哪儿办了。
可她偏偏反抗不了。
冷栈雪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顾言，你就是个祸害。”
闷闷的声音从枕头下传出来，带着几分不甘，几分无奈，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她不愿承认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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