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荇听了连忙去打水,沈行远留下来给三弟擦洗换衣。
南枝就不便留下了。看着沈行简微微阖眼,似乎晕过去的样子,她又握了握他的手,这才慢慢起身离开。
她出来的时候,游大夫正在跟沈大有说方子的事情,“这药方与我们寻常开的不太一样,其中有几味药材,在我们这地界,怕是难寻。我一会儿写给你,你想法子去县城药铺里打听一下,务必买到……”
正说话间,院门口有动静传来,是沈家的牛车回来了。
周桂香进了院子,正搬着东西,让钱招娣把牛赶到后头棚子里去,一抬头,却是看到了三人站在院子里的情景,看着他们脸上的神情,她心中蓦地一紧。
“怎么了?”
南枝见状,便引着游大夫去屋里写药方,好留下沈大有与周桂香夫妻俩单独说话。
沈大有走到了妻子跟前,先握住了她的手,这才开口道:“香儿,我与你说清楚,但你莫要着急……”
听完了丈夫的话,周桂香的腿就是一软,沈大有连忙扶住了她,又轻轻扶着她的后背,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三郎吉人自有天相。有南枝写的秘法,再有老游帮忙,三郎的腿已经重新接好了,没准儿还比之前更便利呢。”
周桂香的嘴唇抖动着,她看向丈夫,眼泪流了出来,“可是我的三郎,又吃了大苦头啊,他得有多痛……”
想到方才那一幕,沈行简最后疼得晕过去的场景,沈大有的喉咙像被哽住了,他说不出旁的话来,只得扶着妻子去到三郎房里。
屋里沈行远已经帮他换好了衣裳,周桂香走到床边,伸出手**摸儿子的脸,手指碰到他额角包扎好的纱布时又缩了回去,看着他昏迷中还紧皱的眉头,生怕碰疼了他。
眼泪止都止不住,“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
周桂香掩面哭泣着,又怕吵醒了儿子,声音极度压抑。
沈大有扶住她的肩膀,把她抱在怀里,让妻子靠在他的腰腹,给她支撑。
钱招娣站在门口,看着床上的沈行简,心里也不好受,便问一旁的丈夫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沈行远想起三弟的说辞和他身上的淤青红紫,想起南枝脸上的伤,他抬头对上父亲的眼神,他心里有疑问,他知道爹应该也清楚,这事儿定没有那么简单,但沈大有同样朝他摇了摇。
沈行远便明白了,最后他便对母亲和妻子道:“三郎说,他采一处斜坡上的瓜蒌,不小心掉下去了,摔的。”
“摔能摔成这样?那我方才怎么还听见你去问游大夫,说什么‘我三弟身上还有不少淤青,怕有内伤,您要不要再来看看’?”
这不是只有被人打了,才会怕打成内伤吗?摔了也会?
这……
自家这媳妇儿平日里傻乎乎的好糊弄得很,怎么今日里问题这么刁钻了?
周桂香的眼神一下子扫了过来,看着二儿子恨不能抓耳挠腮的模样,她又抬头去看丈夫,丈夫叹了口气,只是冲她摇了摇头。
周桂香也是个聪慧之人,她脑海中蓦地想起方才在廊下,南枝站在不远处,与她对上的那一眼,里面满满的都是歉疚之情。
她当时一心顾着三郎,也没多想,现在回过味来,南枝当时分明想过来说点什么,可见到她那副模样,又止住了脚步,还有南枝两边脸庞明显红肿,像是被人抽打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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