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路过。”萧翎的声音有点不自然。
他确实不是路过。
他让人打听了好几天,才知道她在这条街上的学堂读书。今天下午,他特意从军营请了假,骑着马在崇文堂外面等了半个时辰,看见她出来,又跟了她三条街。
这些话他当然说不出口。
“那个……”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递过去,“你的。”
沈鹿溪低头一看,是那天给他包扎用的那块月白色帕子。
洗干净了,叠得整整齐齐,上面还压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
“你还特地洗干净了,”沈鹿溪接过来,笑了笑,“其实不用还的。”
“应该的,”萧翎说,“你的东西,当然要还。”
他看着她笑,耳朵又红了。
沈鹿溪把帕子收好,抬头看他:“你的伤好了吗?”
“好了,”萧翎抬起手臂活动了一下,“小伤,不碍事。”
沈鹿溪注意到他手臂上还缠着纱布,从袖口露出来一截。
“还缠着纱布呢,哪就好了,”她说,“你得好好养着,别乱动。”
萧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纱布,脸更红了。
“嗯。”他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站在街边,一时无话。
卖珠花的小贩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识趣地没出声。
沈鹿溪觉得这样站着有点尴尬,正想说“那我先走了”,萧翎突然开口了。
“沈姑娘。”
“嗯?”
“你……你饿不饿?”
沈鹿溪愣了一下。
萧翎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声音越来越小:“前面有一家馄饨铺子,很好吃。我……我请你吃?”
沈鹿溪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人好可爱。
一个堂堂世子爷,打架的时候那么厉害,现在请人吃碗馄饨都紧张成这样。
“好啊。”她笑了。
萧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边走,”他赶紧在前面带路,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她,“路有点滑,你小心。”
沈鹿溪跟在后面,抿着嘴笑。
青黛在后面跟着,看着萧翎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世子爷啊世子爷,您要是再不抓紧,表小姐就要被别人拐走了。
馄饨铺子在一条小巷子里,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伯,看见萧翎进来,笑着打招呼:“萧公子来了?老样子?”
“嗯,两碗。”萧翎顿了一下,转头看沈鹿溪,“你吃葱花香菜吗?”
“吃的。”
“两碗都要葱花香菜。”
两个人坐下来,隔着一张小小的方桌。
萧翎坐在对面,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像是军营里站军姿一样。
沈鹿溪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你经常来这儿吃?”
“嗯,”萧翎点头,“从小就来。老板人好,馄饨也好吃。”
“你小时候就在京城?”
“对,我从小就住在京城。我爹是定远侯,你知道的……”他说着说着,突然觉得自己在炫耀,赶紧住嘴,脸又红了。
沈鹿溪没注意到他的窘迫,好奇地问:“你们武将世家,是不是从小就要练武?”
“嗯,三岁开始扎马步,五岁学拳,七岁学剑。”萧翎说起这个,语气自然了许多,“我爹说,武将家的孩子,不能丢祖宗的脸。”
“那你一定很厉害,”沈鹿溪真心实意地说,“那天你一个人打那么多**,好厉害。”
萧翎的脸又红了。
“还、还好吧,”他低下头,“也不是很厉害……”
馄饨端上来了。热腾腾的,汤底清澈,上面飘着葱花和香菜,闻着就香。
沈鹿溪吃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吃!”
萧翎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你喜欢就好。”
他低下头吃馄饨,吃了一口,又抬起头偷偷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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