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见她耳根通红，便知她心中欢喜远多于愤怒。但也不敢再过分挑拨。
倒不是怕她生气，以黄蓉此刻的心绪，他说得再多，她也只是面上恼怒，心底怕是又羞又喜。
他之所以忍耐，全是念着郭靖的恩义。
于是他岔开话题，问道：
“郭伯母，我身上的经脉伤势怎会一下子就恢复了？”
黄蓉这才转过身来，望着他的目光里还有些羞意，语气却已恢复了七八分平静：
“我再为你仔细瞧瞧。”
说着伸过手来，搭上他的腕脉。
凝神默察良久，她才松开手指，缓缓道：
“我也说不明白。你的脉象古怪至极，我从未见过。你周身旧脉早已寸寸断绝，近乎崩毁殆尽，按常理本该修为尽废，沦为废人。可诡异的是，你体内竟自虚无之中，生出了一缕崭新脉络。”
她顿了顿，神色愈发凝重，
“这新脉不仅重塑根基，内息运转更是凝练醇厚，远胜从前。”
杨过心头一震，忙问道：
“郭伯母，这等异象可有说法？”
黄蓉沉吟片刻，说道：
“古卷残篇之中，只留下过一个极为罕见的名号。我爹爹桃花岛主穷尽半生，阅遍天下武学，曾与我说起此象，但也只闻其名，从未亲眼见过。”
杨过翻身坐起，问道：
“那究竟叫什么？”
黄蓉见他起身，心头一慌，正要出言阻止，却见他除了脸色苍白之外，并无其他不适，便也不再管他，只轻声说道：
“此象名为‘脉尽归元’。所谓脉尽归元，便是旧脉尽数枯朽断绝，武道根基看似彻底崩塌，却置之死地而后生，于绝境之中生出全新经脉，褪去凡胎桎梏，武道本源重归己身。此乃武道至高造化，破而后立，涅槃再生。寻常武者一生难求一次机缘，世间寥寥数人能遇。”
她望着杨过，目中带着几分感慨：
“我想，你也是因这九阴真经与逆转经脉相互冲撞，机缘巧合之下，才得了这场造化。”
杨过听得眉飞色舞，兴奋道：
“那就是说我以后不仅可以继续学武功，精进速度还要比以往快上数倍，是么？”
黄蓉点了点头，唇角也浮起一丝笑意：
“这么说也没错。”
杨过大喜过望，情不自禁地一把抱住黄蓉，声音里满是感激与激动：
“多谢郭伯母！若不是有你，我也不可能活过来，更别说得到造化了。过儿此生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黄蓉被他拥在怀中，身子一软，却也不挣扎，只柔声道：
“郭伯母不要你报答什么。只要你没事就好。以后我照常教你武功，好吗？”
杨过连连点头，松开手臂，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血迹已将黄蓉那一身凉薄的紫衣染得斑斑驳驳。
他伸手去拍了几下，血迹又如何拍得掉？只得讪讪道：
“郭伯母，都是我的错。”
黄蓉见他这副模样，哪里生得起气来？只柔柔地嗔了他一眼，轻声道：
“不妨事，我回去换了便是。”
她说着站起身，
“那我先回去了。”
又叮嘱道，
“你虽然已恢复，却也不能多走动。先歇息几日再说。待会儿我让丫鬟送一套干净衣裳过来，届时你把这身换下来。”
杨过抬眸望她，故意问道：
“那换下来的衣服是丫鬟帮我洗吗？”
黄蓉哪里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脸一红，垂下眼帘，声音柔柔的：
“我帮你洗。”
杨过咧嘴傻笑道：
“好，多谢郭伯母。”
看着黄蓉离去，杨过才躺回床上，长长松了口气。刚才那一番凶险，当真是从鬼门关上走了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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